星穹市机甲战场十强赛抽签仪式，在总决赛场馆举行。与之前的热闹喧嚣不同，今天的会场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但窃窃私语声都压得极低，仿佛稍大点声就会惊扰到什么。
十位选手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们切割成十个孤岛。左侧，空白小队五人并肩而立，清一色的黑色队服，胸口金色VII徽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右侧，无双孤身一人，面色阴沉。再往右，是月星的苏灵、身份不明的“影”、军方代表“龙牙”、以及影武者联盟的“修罗”。
这十个人，代表了这个时代机甲战斗的巅峰，也代表了各方势力在虚拟战场上的角力。
主持人是机甲战场联盟的秘书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站在抽签台前，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十强赛采用单败淘汰制，胜者晋级五强。抽签规则：十枚水晶球，两两一组，同队规避。现在，请选手依次抽签。”
阎非第一个上前。他的手伸进透明抽签箱，随意抓出一枚水晶球。球体在他掌心亮起蓝光，浮现数字“3”。
“空白，3号。”老者记录。
接着是闫科宸。他抽到“7”。
任淼“1”，孙乌“9”，伽尔“5”。
无双深吸一口气，上前抽签。水晶球亮起，数字“2”。他脸色稍霁——至少第一轮没遇到空白小队的人。
苏灵抽到“4”，影“6”，龙牙“8”，修罗“10”。
分组结果同步显示在大屏幕上：
第一场：1号任淼2号无双
第二场：3号空白4号苏灵
第三场：5号伽尔6号影
第四场：7号闫科宸8号龙牙
第五场：9号孙乌10号修罗
看到这个对阵，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我靠！第一场就是任淼对无双？战神家族传人对阵八神众之首？！”
“第二场空白对苏灵！蓝星对月星，王牌对王牌！”
“这抽签是故意的吧？！”
阎非盯着屏幕，眉头微皱。他对阵苏灵，这在意料之中。但闫科宸对龙牙、孙乌对修罗，这两场恐怕不会轻松。龙牙是军方代表，修罗是影武者，都是真正的杀人机器，不是游戏玩家。
“队长，”任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第一场我对无双，我会赢。”
阎非转头，看到任淼眼中的暗金色光泽。那是任家战神血脉沸腾的征兆。
“小心点。”阎非只说了一句。
任淼点头，目光投向对面的无双。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如有实质的火花迸溅。
抽签仪式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选手们各自返回休息室，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抽签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空白战队休息室，气氛凝重。
“龙牙，本名龙战，蓝星北方军区‘苍龙’特种机甲部队中尉，三次一等功，擅长正面强攻。”孙乌调出资料，投影在墙上，“他的战斗风格和尉迟岳类似，但更狠，招招致命。闫科宸，你得小心。”
闫科宸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灯火，轻轻“嗯”了一声。
“修罗，影武者联盟第七席，真实身份不明。战绩：地下死斗场二十七战全胜，对手死亡率百分之百。”孙乌推了推眼镜，“他的战斗风格...没有风格。或者说，唯一风格就是杀人。孙乌，你的数学推演对他可能无效。”
孙乌盯着修罗的资料，屏幕上是几段模糊的战斗录像。画面中，一台纯黑色机甲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发动攻击，每次出手都直指驾驶舱。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炫技，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效率。
“我会小心。”孙乌说。
伽尔凑过来：“我呢我呢？那个‘影’什么来头？”
“查不到。”孙乌摇头，“所有信息都是空白。但能进十强，肯定不简单。伽尔，你的操作很强，但战斗经验可能不如他。记住，别上头，稳扎稳打。”
伽尔撇嘴：“知道啦，孙妈。”
阎非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苏灵的资料——月星天枢七曜队长，月神，真实姓名苏灵，月星元帅苏烈之女。战斗风格：全能型，无明显短板。最可怕的是她的战术指挥能力，在大规模团战中曾创造过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队长，”任淼突然开口，“明天的比赛，你准备用哪台机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阎非。这个问题很关键。阎非有两台机甲，一台是改装过的制式机甲“天使”，另一台是秘密研发的新型机“机械先驱”。前者性能均衡，后者拥有划时代的变形系统。
“天使。”阎非说。
众人一愣。面对苏灵这种级别的对手，不用更强的机械先驱？
“机械先驱是底牌。”阎非解释，“而且，有些招数，用天使就足够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明天早餐吃面条”一样简单。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对了，”伽尔突然想起什么，“队长，你的阎王Id也进十强了。要是你和空白在决赛会师怎么办？”
休息室瞬间安静。这个问题很尖锐——阎非一个人，两个Id，如果都打进决赛，那场面就太诡异了。
阎非沉默了几秒，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关注的人不同了。”阎非看向窗外，夜色中，星穹市的灯火如繁星坠落，“以前是游戏，现在...是战争。在战争里，一个人不能出现在两个阵营。”
他没有说透，但所有人都懂了。阎非的空白Id代表蓝星，代表空白小队。而阎王Id，现在代表的是一个神秘势力，一个让各大强国都忌惮的传说。这两个身份，必须在某个时刻做出选择。
终端震动，李柏天发来消息：“阎哥，发布会很成功，晶体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另外，月星、火星、木卫二都派人来接触了，想谈技术合作。怎么处理？”
阎非回复：“按计划，只授权蓝星企业生产。其他势力，让他们等着。”
“明白。还有，张茹...联系我了。”
阎非手指顿了顿：“她说什么？”
“没说具体，就问我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我没回。”
“嗯，你处理。”
关掉终端，阎非走到窗前。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月亮上，月星的首都“月宫”灯火通明。那里有他的对手，有他的敌人，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命运。
“队长，”闫科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空白和阎王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阎非没有回头。他望着月亮，许久，说：
“我两个都要。”
第二天，总决赛场馆，十强赛第一场。
任淼无双。
观众席爆满，直播在线人数突破十亿。这是战神家族传人对阵旧时代霸主的对决，是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休息室里，任淼在做最后的准备。他检查着暗黑骑士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处装甲。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任家的剑，只为守护而挥。但有时候，守护需要先摧毁。”
“任淼。”阎非走进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任淼抬头，看到休息室门口，空白小队全员到齐。阎非、闫科宸、孙乌、伽尔，还有刚刚赶到的李柏天。五双眼睛看着他，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知道。”任淼戴上头盔，暗黑骑士的驾驶舱缓缓关闭。
他走向通道尽头，那里是通往赛场的门。门外，是山呼海啸的欢呼，是十亿人的注视，是任家百年荣光的重担。
门开，光涌了进来。
赛场中央，暗黑骑士与无双的“霸主”机甲相对而立。两台机甲都是重型机，高度超过十五米，站在场上如两座铁山。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霸主机甲肩部炮口全开，六门重型脉冲炮同时轰鸣。无双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爆发。他知道，面对任淼，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但暗黑骑士没有闪避。它迎着炮火，直线突进。
“找死！”无双怒吼，六道光束锁定暗黑骑士，同时发射。
但暗黑骑士在光束及体的前一秒，突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下潜。机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地滑行，六道光束擦着装甲掠过。下一秒，暗黑骑士从地面弹起，合金重剑自下而上撩起一记“升龙斩”。
霸主机甲紧急侧身，重剑擦着胸口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无双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要是慢0.1秒，驾驶舱就被贯穿了。
“怎么可能...”无双盯着暗黑骑士。刚才那个动作，完全违背了机甲的运动规律，那是只有人体才能做出的极限闪避。
暗黑骑士驾驶舱内，任淼瞳孔深处暗金流淌。战神血脉全开，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三倍，动态视力提升了五倍。在那种状态下，脉冲炮的弹道慢如蜗牛，霸主的动作破绽百出。
“父亲，”他轻声说，“你看好了。任家的剑，今天要斩断旧时代。”
暗黑骑士动了。它的动作不再笨重，反而轻盈如燕。重剑在手中舞出黑色的旋风，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霸主的关节、动力管线、能源核心。无双拼命格挡，但每一次格挡都慢半拍，每一次闪避都差一寸。
三十秒，霸主机甲浑身是伤。装甲破碎，武器脱落，动力系统过载报警。
一分钟，霸主机甲跪倒在地，驾驶舱暴露。
任淼没有下杀手。暗黑骑士收剑，后退三步，静静站立。
裁判愣了三秒，才颤声宣布：“胜者，任淼！”
全场死寂，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战神家族，用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新时代的降临。
无双坐在驾驶舱里，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失败”两个大字。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战术，是输在...血脉？天赋？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第二场，空白苏灵。
阎非驾驶天使走上赛场。对面的苏灵驾驶着一台银白色的月星制式机甲“月华”，造型优雅如天鹅。
“空白，”公共频道里传来苏灵的声音，清冷如月，“我很期待这场战斗。”
“我不会留手。”阎非说。
“正合我意。”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苏灵动了。月华机甲如真正的月光般流动，动作优雅而致命。它没有直线突进，而是以诡异的弧线绕向天使侧面，同时双手各握一柄月牙弯刀，刀光如匹练斩出。
阎非没有动。天使站在原地，直到刀光及体的瞬间，才微微侧身。月牙弯刀擦着装甲划过，火星四溅。
苏灵心中一凛。刚才那一刀，她用了七成力，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但空白就像提前预知般，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这不是反应，这是...预判？
月华机甲变招，双刀如暴雨般斩落。但天使始终在方寸之间移动，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毫米，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三十秒过去了，苏灵攻了五十七刀，一刀未中。
“你在观察我？”苏灵问。
“嗯。”阎非坦然承认，“你的刀法很美，但太规矩了。月星的机甲格斗术，讲究圆融流转，每一招都有来有回。但真正的战斗，没有规矩。”
天使突然动了。这一动，如猛虎出闸。
全武器系统展开，肩部导弹舱、臂部镭射枪、胸口脉冲炮，所有炮口同时锁定月华。苏灵脸色大变，月华机甲极限闪避，在空中拉出七道残影。
但没用。
阎非开火了。不是一发一发地开，是全部。导弹、镭射、脉冲炮，形成一张天罗地网，覆盖了月华所有闪避角度。这不是射击，这是艺术——用炮火编织的死亡艺术。
苏灵咬牙，月华机甲双刀交叉，在身前舞出一面刀幕。这是月星机甲术的终极防御“圆月守护”，能抵挡绝大多数远程攻击。
但阎非的炮火，不是绝大多数。
三秒。从开火到结束，只用了三秒。
烟尘散去，月华机甲单膝跪地。双刀断裂，装甲破碎，驾驶舱暴露。而天使站在原地，所有武器系统缓缓收回，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只是幻觉。
全场死寂。
三秒。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三秒。天枢七曜队长苏灵，月星年轻一代最强者，被三秒瞬杀。
裁判忘了宣布结果。观众忘了呼吸。贵宾席上，各大势力的代表全都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这...这是什么...”月星代表团区域，尉迟岳声音发干。
“降维打击。”森衍喃喃道，“硬件、软件、战斗直觉，全方位碾压。空白...不，阎非，他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人了。”
苏灵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屏幕上“失败”的字样，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很苦。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公共频道里，阎非的声音传来：“承让。”
月华机甲的驾驶舱弹开，苏灵走出来，对天使的方向微微躬身。这是月星的最高礼节，代表对强者的敬意。
阎非没有回应。天使转身，走向选手通道。聚光灯追随着那台黑色机甲，如追随神明。
观众席直到这时才爆发出声音——不是欢呼，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是惊呼，是恐惧的颤栗。
“三秒...三秒就结束了？！”
“那可是苏灵！天枢七曜队长！”
“空白到底是什么怪物？！”
贵宾包厢，郭友财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盯着屏幕上天使的背影，喃喃道：“这才叫猛虎下山，一往无前...”
空白战队休息室，伽尔张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我靠...”
孙乌推了推眼镜，在战术平板上记录：“队长战斗风格转变，从技巧型转为力量碾压型。原因：一、对手值得尊重；二、需要立威；三...”
他顿了顿，看向闫科宸。闫科宸望着屏幕，嘴角挂着那抹不变的微笑，但眼中金光流转。
“三，”孙乌写完，“他在告诉某些人，别来惹我。”
月星代表团驻地，气氛凝重。
雷诺坐在角落里，盯着重放录像。画面中，天使的炮火如烟花般绽放，月华机甲在弹幕中挣扎，然后倒下。三秒，仅仅三秒。
“你对这个怎么看？”苏灵的声音传来。她已经换下战斗服，穿着月星军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雷诺关掉录像，抬头：“很强。但我不感兴趣。”
苏灵挑眉。
“我的目标只有闫科宸。”雷诺站起来，走到窗边，“空白再强，也只是强。但闫科宸...他不一样。他让我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些事。”
苏灵沉默。她知道雷诺说的是什么——月星最高机密，深渊计划。那个计划在七年前因“重大事故”终止，所有实验体据说都已销毁。但如果...如果有一个活下来了呢？
“我查过了。”苏灵说，“深渊计划的档案是双S级绝密，我的权限不够。但父亲说，那个计划...不是终止，是封存。因为实验体出现了‘不可控进化’。”
“不可控进化？”雷诺转头。
“嗯。”苏灵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星穹市的灯火，“实验体的基因和精神力发生了未知突变，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最后，整个研究部门解散，所有相关人员调离。父亲说，那是月星军方历史上最大的丑闻。”
她顿了顿，轻声说：“雷诺，如果闫科宸真的是那个实验体...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人类。”
雷诺笑了，笑容冰冷：“那正好。我早就想杀点不是人的东西了。”
苏灵看着他，突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复仇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
雷诺没有回答。他望着夜空，许久，说：
“我会先复仇，然后陪你死。”
苏灵也笑了。她拍拍雷诺的肩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顿，没有回头：
“那就去复仇吧。我帮你。”
门关上。雷诺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陈旧的金属铭牌。铭牌上刻着一行小字：深渊计划，实验体编号007。
他握紧铭牌，指甲陷进掌心。
“闫科宸，”他低声说，“我会亲手撕开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白战队基地，深夜。
阎非坐在训练室里，回看今天的两场比赛。任淼对无双，他自己对苏灵。两场战斗，两种风格，但结果都一样——碾压。
终端震动，李柏天的通讯请求。阎非接通，全息投影弹出李柏天的脸，背景是星际未来科技的办公室，堆满了文件。
“阎哥，今天那场比赛，帅炸了。”李柏天咧嘴笑，“现在全太阳系都在讨论你那三秒。有人说你是军方秘密武器，有人说你是外星人，还有人说你是上古战神转世。”
阎非笑笑：“随他们说。晶体那边怎么样？”
“订单爆炸，生产线全开也跟不上。月星、火星、木卫二都派了代表团过来，想谈合作。我按你的意思，全推了，只和蓝星企业合作。”李柏天顿了顿，“不过...月星的代表团里，有个人想见你。”
“谁？”
“苏烈。月星元帅，苏灵的父亲。”
阎非眉头微皱。月星元帅亲自来谈合作？这规格太高了。
“他说什么？”
“他说，想和你当面谈谈。不是谈晶体，是谈...别的。”李柏天压低声音，“阎哥，我觉得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你的战斗风格，还有空白小队...太像了。”
阎非沉默。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阎王和空白，两个身份，终究会被人联系起来。
“告诉他，比赛结束后，我可以见他。”阎非说。
“好。”李柏天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张茹又联系我了。这次说想复合，还说当年是她不对。”
“你怎么回？”
“我说，李柏天死了，死在三个月前那个雨夜。现在活着的，是星际未来的cEo。”李柏天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阎哥，你说人是不是很贱？你好的时候，全世界都爱你。你不好的时候，狗都嫌你。”
阎非没接话。他看着李柏天，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阎哥”的兄弟，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企业家了。时间在变，人也在变。
“老李，”阎非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空白之间选一个，你选哪个？”
李柏天愣住。几秒后，他笑了，笑得很认真：
“阎哥，没有你，我现在还在街边摆摊。没有空白，就没有星际未来。所以这个问题不成立——你和空白，我都要。”
通讯结束。阎非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终端又震动，这次是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小心月星。他们想要的，不止是晶体。”
阎非盯着那行字，许久，删除信息。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人间。
风暴将至。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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