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九、用死人
***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是因为没准备的人,就算机会来了他也抓不住,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机会。
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那多半是因为你根本就没轰轰烈烈过。
有些人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要是真不在意,你为啥还要给别人看呢?
很多大道理,听着高大上,翻译成人话,其实都特别现实。不是话假,是我们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道理就是简单、朴素。
袁文也是深知这个道理,她美丽,有后台,有家世,有好老公,自己也有本事,下手狠、果断,所以,她才敢作。
不是随便那个女人都有作的资本的。
***
麻美想做点事,因为她一个人出来,想挣点钱。她其实已经后悔了。她来找温政,看温政在烧坊能不能给她找点事做。
温政正在院子里翻晒着新做的酒曲,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黝黑。听到麻美的话,他直起身,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不易察觉的憔悴。温政沉默了片刻,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空酒坛:“烧坊里的活计,可都是力气活,你一个女人家,怕是吃不消。”
麻美连忙摆手:“我不怕吃苦,温老板,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我等着用钱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政问她:“你做过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一直是家庭主妇。”
温政沉吟了一下。
“我颜值高、性格好,商务接待都会,我可以做总裁秘书。”
温政递来一只小茶杯:“你用它,给我倒杯水。”
麻美一倒,水立刻满出来,溅得桌上都是。
温政再递来一只宽大的商务水杯:“用这只,再倒一杯。”
麻美倒完,水稳稳容纳,半点没洒。她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秘书的‘容量’要大?”
温政慢慢摇头,带点意味深长地笑:“我是说,杯太小,无论装什么,也容易溢出来。”
麻美黯然。
温政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外出闯荡的不易,心里微微一动,便说:“那行,你先试试吧。这几日正好要把这些空坛子洗刷干净,你要是能干得了,就先留下。”
麻美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连忙点头:“谢谢温老板!谢谢温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说着,她就拿起旁边的刷子和水桶,蹲下身开始认真地刷起酒坛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干了半天,她就受不了啦。
袁文看着心痛,数落温政:“你为什么给我闺蜜安排这样的工作?”
温政冷笑:“成功捉奸,不是你带她丈夫去的吗?你就这样对待闺蜜的?”
袁文一时心虚,语塞,说不出话了。
***
温政用的死人,是两个人,一个是庶务系的小坂正雄、一个是旅券系的福田英夫。
这两个人均死在南子酷刑下。
领事馆也不给两人下结论,因为一旦承认两人清白,整个事情就会反转,那么,平野和和坂谷希一事情的性质就变了,领事馆就不好追究两人的责任了。
温政去见了小坂正雄、福田英夫的家属,表面是来了解案情,却暗示家属们闹。
因为他给了两人的家属一大笔钱,家属们心怀感激,见他亲自前来慰问,了解情况,不由看到了希望。
她们完全信任温政。
第二天,家属们就召开了记者会,面对日本记者,声泪俱下地披露了情况。老人、妻子、孩子穿着丧服,让人极度同情。
一时舆情哗然。
这就是死人的妙用。有时候,死人的作用超过活人。
本来,神风特战队抢人,大本营已经准备处理人:带头的队长提前退役,平野判禁闭一个月,坂谷希一判刑一年零六个月。
这一下,领事馆反而被动了。
领事馆得找个台阶,具体找什么样的台阶,现在只有猪太郎知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也在找,所有人都在找。
温政去见了他。
温政承诺平野的第三天,领事馆与司令部协商,不再处理神风特战队队长,平野和坂谷希一关禁闭一个星期,匆匆结案。
至于小坂正雄、福田英夫、小山贞等人均给了一笔封口费。
要求永远不得说出事情的真相。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南子也将扣下的家属们放了。平野和坂谷希一出禁闭之后,通过小坂正雄、福田英夫的家属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一起连夜赶到烧坊,恭恭敬敬地奉上十根金条,再加一千大洋。
温政这次笑纳了。
为什么他要收呢?因为如果以后猪太郎、影佑知道他介入了这件事,可以用接受了好处,为金钱做事来解释。
而不是别的原因。
这也是温政做事谨慎、高明的地方。
他要为自己留后路。
这也是事先收钱,和事后收钱的区别。事先收钱,叫替人办事,事后收钱,叫谢礼。一是主动,一是被动。
性质不一样。
***
李玉龙对温政说:“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温政说:“才刚刚开始。因为我要的是日本人的计划。”
“你想怎么做?”
“平野。他是参与者。”温政说:“我们要在平野身上搞到这个计划。”
李玉龙精神一振。
“这一步最关键,也最难,也最危险。”温政说:“因为我们要对付的是猪太郎。”
他说:“袁文已经提醒我了。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看重,如此担心。”
“你是做酒的,我就用酒做比喻,如果说袁文是装着毒酒的圣杯。”李玉龙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么,如果你和袁文比较,作为特工,你觉得你们两人谁更厉害一点?”
温政想了想:“如果说,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我肯定强过她,但要说特工,我觉得我不如她。”
他说出了真实的想法:“我感觉她在引导我,怎么做特工。”
他的表情简直已经接近“禅”与“道”:“她是一个十分可怕,也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特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