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三、结束的地方才开始
夜更深,雪已停,菜在锅里沸动。
老仆人抽完最后一口旱烟,将烟杆在鞋底敲了几下,烟灰散落,他忽然说:“时辰已过,他们不会回来了。”
他慢悠悠地起身,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其余的人都没有说话,都在看着老仆人,直到老仆人出了门,一阵冷风吹进来,福伯混浊的眼睛闪了一下:“结束了?”
良久,邹学伸了一个懒腰:“睡吧,该睡觉了。”
丁一忽然冷冷地说:“南派长拳也不过如此。”
“把锅里的菜吃了吧。”小林有点心痛:“浪费了可惜。”
却没有人再吃得下。
***
王昂和理惠回到了天守,带回了十一条鲢鳙,六条星鳗。还有一条石斑鱼。
纱希一直在灯前刺锈等他。
“明天我们吃鱼。”王昂说:“今晚夜钓的,都是极品的野生好鱼。”
纱希慢慢悠悠地说:“我很期待,实在有点等不及了。”
厨子也坐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展颜:“现在这个时辰,已经是今天了,今天,我会好好做全鱼席给大家品尝。”
王昂说:“记得给邹学送一点去。”
厨子说:“那当然。”
纱希说:“小川那边安排好了吗?”
厨子说:“主人放心,小川一家本就是我们的斥候,他们的任务本就是密探。”
纱希说:“那就好。”
厨子说:“而且,整个城下町都是我们的人,我已经叫他们加派了人手,暗中警戒。”
王昂对厨子和一脸兴奋的理惠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嗨”了一声,鞠躬,退离了走廊,起身,离开。起身前将纸拉门关上。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人再次同居一室,心里都是百转千回。
“你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王昂说:“我在钓鱼的时候想通的。”
纱希低着头:“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想和你做爱。”
纱希赫了一跳:“这就是你的回答?这就是你钓鱼的时候想到的?”
“是的。”王昂一本正经地说:“爱一个人,是要做的,要做才有爱,越做越爱。”他说:“在我们中国,有这样一个成语,叫日久生情。”
纱希板着脸,恨恨地说:“你狗日的,一天到晚就想这个。”
王昂有些奇怪:“我不想这个,难道去想老母猪?”
纱希想继续板着脸,却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一双粉拳打在王昂身上:“你不知道今晚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知道。”王昂的眼神足以将冰雪融化。
纱希扑直了他怀里:“我要和你做。”
王昂故意问:“做什么?”
纱希的声音低了下来:“做你想做。”
“我想做什么?”
纱希不说,王昂非要她亲口说出来。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做爱。”
“怎么做?”
“就是让你……”
“让我什么?”
“让你做。”
“是不是让我做日本人这三个字中的第一个字?”
“嗯。”
***
一切终于复归平静。纱希满足地伏在王昂身上,王昂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纱希慵懒地在鼻子里“嗯”了一声。
王昂认真地说:“我爱你。”
“我知道。”
“我是一条狗。”
“一条什么狗?”
“狗最灵敏的是什么?是嗅觉。”王昂说:“我已经记住你的味道,我可以像狗一样,追随你到世界的尽头。”
这就是王昂对她的回答。
纱希的表情忽然变了,身体一下僵硬:“你怎么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王昂说:“我看了藏书阁里的一本外国书,叫《呼啸山庄》,里面有这样类似的一句话,我很喜欢。”
纱希说:“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是的。”王昂说:“可是,这才是我想对你说的。”
“你听说过有人说过这句话吗?”
“没有。”
纱希喃喃地说:“难怪荧火会接纳你,因为你说的是犬神家族的誓言。”
王昂的表情也变了,变得不可置信。
纱希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也许,我们的缘分真的尽了。”
“我不管。”王昂认真地说:“你逃不掉的,因为我是你的狗,我会一直嗅着你的气味,一直跟随着你,直到永远。”
纱希的眼泪却忽然掉了下来。
就如同户隐山上的雪。
***
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的名言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句话彻底否定了良知,契约,道德和信仰,背叛了所有文明,让人走上了极端的自私自利,并为不良之人的一切不讲信用,不讲道义,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行为提供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是,彭北秋却非常认可这句话。
他认为,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一定离不开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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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男人与女人之间,亦是如此。如果他没有现在的地位,沈培、长女、普宁娜这几个女人会跟他?
自从有了普宁娜,他去长女、沈培那里就少了许多,普宁娜对性的痴迷,开放,比一般的女人强烈得多。
她青春的身体,对男人有磁铁一般的吸引力。
唐鲁回来报告,陈算光和王景良失踪了,不仅对丹波跟丢了,这两个人也没有了下落。
三个跟踪的人,反而少了两个。
彭北秋猛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他在女人身上花的精力太多了,这会分散他在谍战上的精力。这是不可原谅的。
幸好他在上海区说一不二,幸好这些人都不清楚他在女人方面的事,即使知道,也不敢多嘴。
比如,阿宝,一直守口如瓶。
但是,历史从来没有永远的幸好,没有永远的侥幸,没有永远的幸运。
人也如此。
女人也争,见过女校吗?全是女生,可里面的倾轧,争斗,打架比正常学校更狠。为啥,因为没有男性在,没有旁观者,所有的隐忍,表演,矜持统统都没有必要,都可以丢开,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和竞争。
作为圣玛利亚女子教会学校的老师,长女却觉得这是谣传,女校哪里有这么不堪?
这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女人。
彭北秋这几天吃住都在区里,他没有去找任何女人。全区的人,能派遣出去的都派遣出去了。情报科、行动队、侦缉队都全部出动了。
陈算光和王景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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