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炼金守卫，品字形站位，将唐小幽围困在中央。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像是由同一个意志操控的三具躯壳。
每一台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稳稳地站在了聚气境大圆满的门槛上。
大厅内，死寂无声。
那些侥幸没被吓跑的炼金师们，远远地缩在角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围观斗兽的看客。
有趣的是，这三台守卫从启动开始，猩红的独眼就只锁定着唐小幽一人。
对于旁边的叶一舟、钟灵儿，甚至瘫在地上的孙百草，都视若无睹。
这很明显，是一场专门为钥匙持有者准备的、不容外人插手的资格校验。
“敢动眼镜怪？！”
钟灵儿一声暴喝，根本不理会什么校验不校验。
她只认一个死理，谁让眼镜怪不好过，她就让谁全家不好过。
自己都没动手呢，你们动什么手？！
赤红色的拳罡爆燃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红线，直冲其中一台守卫的后心。
凝丹境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发出被挤压的悲鸣。
然而，那台守卫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钟灵儿的拳头即将砸中的前一瞬，它和另外两台守卫的独眼同时闪烁了一下。
嗡——
没有能量炮，没有光刃。
三道柔和的蓝色光幕，像水波一样在钟灵儿面前荡开，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工整的文字。
【问：一只公鸡在倾斜四十五度的屋顶上生了一个蛋，请问鸡蛋会往哪边滚？】
钟灵儿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拳风吹得光幕上的文字都在抖。
她大脑宕机了片刻。
什么玩意？
公鸡？下蛋？
打架就打架，出什么卷子？
远处的叶一舟眼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脑筋急转弯，这帮铁疙瘩还挺与时俱进。
没等钟灵儿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另一道光幕上的文字飞速刷新。
【问：你掉进了一个坑里，坑里有电锯、手枪、毒药，你如何逃生？】
【问：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瘸子，去商店买东西，找回的零钱少了一块，请问是谁偷了钱？】
“……”
钟灵儿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咬着牙，试图从这堆乱麻里找出点头绪。
“公鸡……不会下蛋？”她试探性地憋出一句。
【回答错误。惩罚：逻辑闭环。】
三台守卫的独眼光芒大盛，钟灵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无数乱七八糟的问题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她脑子里开起了辩论会。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我思故我在，那我不思的时候我是谁？”
“宇宙的外面是什么？”
“我娘和我掉水里你先救谁……不对！这是什么鬼！”
钟灵儿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满脸痛苦，嘴里念念有词：“公鸡……手枪……瘸子偷钱……我娘……啊啊啊！别念了！”
另一边，柳青青的藤蔓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场中，却迟迟没有动手。
她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看着那三台守卫，歪了歪头，然后又看看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钟灵儿。
“一舟，它们……在玩。”她小声对叶一舟说。
她感受不到杀意。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山里的大猴子在考小猴子爬树，虽然会推搡，会扔果子，但目的不是为了弄死对方。
所以她没有动。
恩人说过，要学会观察。
“看出来了。”叶一舟呼出一口气，神情有些古怪，“哎，就是苦了你灵儿姐姐了。”
于是，整个战场的压力，便完完全全落在了唐小幽一个人身上。
叶一舟不敢再让自己和柳青青上前协助了。
谁知道那守卫到时候是不是要转过头来恶心你。
她面对着正前方的那台守卫，对方的攻击模式和钟灵儿遇到的截然不同。
没有问题，只有杀戮。
铿！
一道能量光刃擦着唐小幽的脸颊划过，削断了她几缕银灰色的短发。
她狼狈地一个翻滚，从腰间摸出一枚金属球丢了出去。金属球在半空中“咔咔”变形，张开一张电网罩向守卫。
守卫不闪不避，任由电网罩在身上，只是独眼闪了闪。
滋啦……
微弱的电火花跳动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守卫抬起金属手臂，一把将失效的电网扯碎，五指并拢成刀，朝着唐小幽的脖颈劈来。
快！太快了！
唐小幽瞳孔一缩，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后仰倒，金属手刀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皮肤生疼。
她从怀里掏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闪光弹、烟雾弹、强酸喷射器……
这些在战场上颇有奇效的道具，此刻面对这台滴水不漏的守卫，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方就像一台内置了最优解程序的超级计算机，总能用最节能、最高效的方式化解她的所有攻击，然后用最致命的招式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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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败退。
唐小幽被逼得在不大的场地里左支右绌，体力与灵力都在飞速消耗。
镜片下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一丝绝望。
差距太大了。
自己在各方面都更弱。
角落里，孙百草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狞笑。
死吧！
死吧！
就和你的母亲一样，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被这所谓的“禁忌炼金术”彻底吞噬！
这才是你们这些叛徒应有的下场！
就在他心底疯狂咆哮的时候，一声大喊，打破了场中的压抑。
“眼镜怪！土豆！”
叶一舟的声音，中气十足。
下一刻，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大把圆滚滚、沾着泥土的土豆。
哗啦啦——
几十个土豆，像是不要钱一样，被他洒在了唐小幽和守卫之间的战场上。
“噗……”
有炼金师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干什么？打不过，准备请人家吃顿饭？”
“这是被打傻了吗？现在是撒土豆的时候？”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叶一舟充耳不闻，他手速飞快，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针，看也不看，就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飞快地插进地上的每一个土豆里。
“青青，帮忙！”他头也不抬地喊道。
“嗯！”
柳青青立刻会意。
无数碧绿的藤蔓破土而出，精准地卷起地上那些插着针的土豆，像是一条条灵活的手臂，将它们全部送向唐小幽。
正在狼狈躲闪的唐小幽，看到这漫天飞来的土豆，先是一愣。
但当她看到土豆上那些熟悉的金属针时，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这个原始人……
他想干什么，她瞬间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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