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子不是空的吗?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藏匿于树影之后。
孙康的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长年累月养成的熟练,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孙康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帐篷。
叶一舟决定看个究竟。
他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林间的狸猫,朝着那辆神秘的货车靠近。
“站住!”
一声低沉的喝斥自身后响起,两名手持长戈的护卫从暗处现身,冰冷的戈尖直指叶一舟的咽喉,眼神中满是戒备与杀气。
“是我。”叶一舟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原来是叶大人。”护卫认出了他,但警惕丝毫未减,“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刚走不远的孙康,他立刻折返回来,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两位兄弟,别紧张,这位是叶大人,自己人。”
他对护卫们摆了摆手,随即转向叶一舟,关切地问道:“叶大人,可是睡不惯这野外的帐篷?”
叶一舟的目光越过孙康的肩膀,望向那辆被黑布覆盖的货车,不动声色地问:“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孙管事刚刚是在……”
“哦,你说这个啊。”孙康笑得愈发和善,侧过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叶一舟的视线,“里面是给一位大客户带的几只宠物,几只名贵的猫,胆子小,怕生,只能由我亲自来喂食。”
猫?
叶一舟心中冷笑,他之前明明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空无一物,漆黑一片。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老农民】的被动技能,目光锁定孙康的双眼,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和心跳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孙康的眼神坦然,心跳平稳,整个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波澜。
要么是此人修为远超自己,能完全屏蔽探查;要么就是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强悍到了变态的程度。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叶一舟收回目光,也换上了一副笑脸。
既然看不穿,那就陪你演。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夜无话。
第二日,商队继续启程。
或许是昨夜的对峙,又或许是单纯的旅途枯燥,那十几个被雇佣来的散修对叶一舟几人的敌意变得更加明显。
他们三五成群,看向主角团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加掩饰的嫉妒。
“呵,看那几个小年轻,细皮嫩肉的,哪像是出来跑江湖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还不是靠关系,听说跟三皇子和万宝阁都搭上了线,不然哪有资格跟咱们走一道。”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更是将目光赤裸裸地投向钟灵儿,语气轻佻:“特别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妞,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夫是不是跟脸蛋一样软。”
钟灵儿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火红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叶一舟眉头一皱,正准备发动他的嘴炮神功,好好给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上一课。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那刀疤脸壮汉甚至没看清钟灵儿的动作,整个人就如同被一头蛮牛撞中,横着飞出了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散修都惊恐地看着钟灵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能感觉到,那一巴掌里蕴含的,是货真价实的聚气境威压,而且那凝练的拳意,远非寻常聚气境修士可比!
刀疤脸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钟灵儿那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叶一舟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习惯了在碗口镇那种需要处处算计的模式。
如今的钟灵儿已是拳王,唐小幽也算是有头有脸了,柳青青又深不可测,他们这个小队,早就不需要对这种级别的挑衅一忍再忍了。
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钟灵儿身边,一脸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灵儿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控制力道,你看,把这位大哥吓得。”
“咱们是文明人,万一把人打死了,还得挖坑埋,多不环保。”
钟灵儿听着叶一舟这明着责备实则撑腰的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胸膛一挺,更显傲气。
她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个散修,杀鸡儆猴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几个散修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纷纷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叶一舟觉得这还不够,决定再加一把火,唱个白脸。
他从自己的包裹里摸出一块烤得金黄的土豆,笑嘻嘻地走到刀疤脸面前,亲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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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哥,我这朋友脾气爆,您多担待。来,这是我农场特产的土豆,尝尝,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钟灵儿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猪脑袋!你干嘛对这种人客气!”
刀疤脸又惊又疑,他不敢不接,但也不想在这群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一把夺过土豆,为了彰显自己的豪气,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直冲天灵盖的辛辣瞬间在他口腔中爆炸开来!
“噗——咳咳咳!”
刀疤脸的脸瞬间从红变绿,又从绿变紫,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他捂着喉咙,原地疯狂地上蹿下跳,舌头伸得老长,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哈哈哈哈!”
“老疤这是怎么了?吃个土豆还能吃抽了?”
周围的散修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就连之前几个跟刀疤脸一伙的人都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钟灵儿也看明白了,原来叶一舟这混蛋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狠狠地捶了叶一舟一拳:“还是你会!”
刀疤脸此刻是有苦说不出,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现在更是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叶一舟,然后灰溜溜地躲到队伍最后面,自己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经过这个小插曲,商队的气氛反而融洽了不少,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几个年轻人。
傍晚时分,商队终于进入了落日古道。
道路两旁,是无数被风沙侵蚀了千百年的巨大岩石,形状各异,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诡谲的阴影。
地形变得异常复杂,处处都可能暗藏杀机。
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安营扎寨。
就在众人点燃篝火,准备埋锅造饭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宁静的黄昏。
“不见了!王二不见了!”
负责清点物资的护卫脸色惨白地冲到钱万通和孙康面前。
“怎么回事?”钱万通脸色一沉。
“王二……负责看守备用粮草的王二,不见了!还有……还有两袋肉干也不翼而飞!”
营地瞬间骚动起来。
护卫们立刻在王二失踪的地点展开搜索,但结果令人不寒而栗——现场找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迹象,仿佛那个人和那两袋肉干,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一股无形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迅速在护卫和散修们的心头蔓延。
“是闹鬼!我听说落日古道以前是古战场,冤魂不散!”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魔兽,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叼走!”
钱万通和孙康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唐小幽戴上护目镜,在王二失踪的地点仔细勘察起来。
她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地面,许久,才站起身,走到叶一舟身边,压低了声音。
“不是魔兽,现场的灵气波动很干净。”她的眉头紧锁,“但我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很淡,非人,也非妖……更像是一种炼金造物留下的痕迹。”
炼金造物?
叶一舟的心头一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被黑布蒙着的巨大货箱。
入夜,营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轮到叶一舟守夜,他没有丝毫睡意,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看似假寐,实则将全部心神都铺散开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下半夜,月亮被乌云遮蔽,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沙沙”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像是锋利的指甲在小心翼翼地刮过金属板。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辆被黑布蒙着的神秘货车!
叶一舟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借着一丝从云缝中漏出的惨淡月光,他看到,货车那厚重的黑布,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无声地掀开了。
紧接着,一只东西从那漆黑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节肢。
通体闪烁着冰冷、诡异的金属光泽,关节的构造精密而复杂,宛如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钢铁蜘蛛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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