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看着萧无尽那副庆幸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故意板起脸，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
“不行。你这些剑……”
她随手拨弄了一下萧无尽捧出来的那些寒光闪闪的长剑。
“品质参差不齐，灵性有缺，那位姐姐眼界高得很，怕是看不上。”
她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在萧无尽胸口，语气不容置疑。
“还是把你那珠子给我吧。这东西看着还算有点意思，勉强能当个敲门砖。”
萧无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哀求道。
“苏美女！苏祖宗！真不行啊！这念珠它……”
他急得抓耳挠腮，下意识地在自己物品袋里胡乱翻找，似乎想找出其他能替代的宝贝。
哗啦一声，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被他倒了出来。
除了各式各样的剑，还有一些零碎的源晶，几本泛黄的旧书，甚至还有一些零食包装袋。
就在这一堆杂物中，苏夜的目光忽然被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似乎是半个玉佩，材质温润，颜色乳白。
但边缘断裂处十分不规则，仿佛是被硬生生掰开的。
玉佩上雕刻的纹路也很奇特，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扭曲的藤蔓与星辰的混合图案。
“咦？这是啥？”
苏夜弯腰，用两根手指将那半块玉佩拈了起来，入手微凉。
萧无尽看到这半块玉佩，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道。
“呃……这个啊……是，是小师妹……小梅姑娘的……”
他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脸上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苏夜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反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拖长了音调。
“哦——？小——师——妹——啊？”
她上下打量着萧无尽，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没看出来啊，萧大剑仙？你们这师门……还搞这一套？定情信物？”
“不是！没有！别瞎说！”
萧无尽立刻来了个否认三连，脸更红了，急忙辩解。
“就是……就是师父捡到我们的时候，小师妹身上就带着这个，后来……后来不小心摔成两半了，我就……就收着了半块……”
他越说声音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苏夜看着他这副窘态，觉得好笑，但心思却活络开来。
她掂量着手中的半块玉佩，结合萧无尽那身神鬼莫测的御剑术和那枚神秘的念珠，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她收起调侃的表情，带着几分探究，认真问道。
“萧无尽，你老实说，你们师门……是不是有点像那些武侠小说里写的，是什么隐秘宗门？比如……武当派？或者全真派之类的？隐于世外，修炼飞剑的那种？”
这是她能想到，最符合萧无尽画风的解释了。
然而，萧无尽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看了看苏夜，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收藏家，再想想如今被困秘境的处境……
“唉，眼看瞒不住了……毕竟命都在别人手上攥着呢……”
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夜也坐下。
“罢了罢了，跟你说说也无妨，反正……估计也没人在乎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落寞，开始娓娓道来：
“我师父……他不是什么隐世高人，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传人。”
萧无尽的目光有些悠远。
“他啊，就是个在城乡结合部开了家小铺子的……风水先生。平时就喜欢捣鼓一些罗盘、铜钱之类的小手藏，给人看看风水，算算运势，混口饭吃。”
“风水先生？”
苏夜挑眉，“搞古玩的？一般干这行的，家里多少都得有点底子吧？”
萧无尽再次摇头。
“师父他没啥家底，就是个老光棍。我们都是他看着可怜，陆续捡回来的孤儿。我是二师兄，上面有个大师兄，下面还有小梅师妹，和一个更小的师弟。”
他的叙述平淡，却勾勒出一幅充满市井气息的画面。
“我们跟着师父，也就是学点辨别器物年头、看看风水走向的皮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安稳。直到末世降临前，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没觉醒任何超能力，更别说上天入地了。”
苏夜若有所思，追问道：“那你们的异能……是末世开始后才觉醒的？”
萧无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困惑和追忆。
“是，也不是。准确地说，是在末世开始的前一晚。”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天晚上，一颗陨石，拖着长长的火尾巴，就坠落在我们那小铺子不远处的荒山里。动静很大，地动山摇的。”
“师父当时脸色就变了，非常着急，连夜把我们所有弟子都叫醒，二话不说，拉着我们就往陨石坠落的方向跑。”
说到这里，萧无尽皱紧了眉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奇怪的是……关于那天晚上到达陨石坑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非常模糊，甚至可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好像看到了很刺眼的光，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我们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们全都躺在铺子的床上。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师兄弟几个，陆续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奇怪的能力。我发现自己能控制剑，尤其对好剑特别有感觉……小师妹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夜手中的半块玉佩，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后，第二天，末世就真的爆发了。”
萧无尽的语气低沉下去。
苏夜安静地听完，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将这些信息碎片在脑中拼凑。
“陨石？觉醒前夜？记忆空白？风水先生师父？”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某种不寻常的源头。
那颗陨石，恐怕绝非普通的天外来客。
她看着萧无尽那难得流露出的，带着迷茫和追忆的侧脸。
轻轻吐出一句话，语气听不出是感叹还是质疑：
“真是个好故事。”
萧无尽闻言，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那半块属于“小梅姑娘”的玉佩，在苏夜指尖，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神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