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魔都郊区废墟的轮廓拉出长长。
扭曲的影子，为这片死寂之地平添了几分苍凉。
收藏家肩扛着苏夜，踏着自行凝结的冰径，无声地登上了布满裂纹和湿滑苔藓的江岸。
它脚步落下，连杂草被踩断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只有那股无形的，源自接近S+级的规则怪物的凛冽寒意。
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弥漫，让周围那些细微的虫鸣鼠窜声瞬间消失，陷入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苏夜从它肩头轻盈跃下，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破败的低矮楼房，倾覆的广告牌，废弃生锈的车辆像野兽的尸骸般散落。
空气中混杂着江水腥气。
这里比她预想的还要荒凉，但也正因如此，可能暂时安全。
就在她凝神观察时，身旁静默如冰的收藏家。
却突然用一种与其冰冷气质，缓缓吟诵道：
“南方有佳木，北方有相思……”
“？？？”
苏夜猛地转头，看向收藏家那张完美却非人的侧脸，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和匪夷所思。
这句带着明显古典文学色彩的诗句，从一个穿着类似裁剪考究的复古礼服规则侧怪物的嘴里说出来，违和感简直爆表！
“这家伙……难道还是个本土成精的怪物？吸收了地脉文气？不对啊！”
大哥你这身打扮，这能量波动，这收藏癖好，怎么看都是标准的外来品种吧？
跟“南方佳木”、“北方相思”这种乡土情怀画风差得也太远了！
似乎感应到苏夜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疑惑目光，收藏家微微偏头，蓝宝石眼眸平静无波。
“主上无需惊奇。此言出自江城时偶尔遇到的收藏品，一个以吟诵诗文作为攻击手段的人类学者。其攻击虽不堪一击，但此句韵律独特，便于记忆，便无意中留存了。”
收藏品，人类学者……
苏夜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早知道这家伙前科累累。
但亲耳听到它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提及将人类作为藏品研究和记忆存储，还是让她感到嘴角一抽。
幸亏……契约生效了。
她再次在心中庆幸那场绝境下的豪赌。
否则，自己现在恐怕不是站在这里吐槽，而是成了它藏品库里某件冰雕了。
她强行压下那点惊悚感，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目光越过几栋坍塌的矮楼，落在远处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上。
那里似乎是一个临江而建的度假村，依稀能看到仿古的亭台楼阁轮廓和干涸的游泳池，外围的铁艺栏杆大多扭曲断裂，但主体建筑看起来还算稳固。
“前面好像有个废弃的度假村，或许可以暂时……”
苏夜刚说出自己的打算。
收藏家立刻接话，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要将所见之物皆纳入掌控的冷漠。
“主上需要我将那片区域及其内可能存在的一切生灵，都纳入您的统治吗？清除反抗者，冻结不驯者，只需片刻。”
苏夜听得头皮微微一麻。
这家伙的思维模式还真是简单直接。
看得上的，收藏；主上看上的，抢过来献给主上。
完全遵循着一种强大怪物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和臣服逻辑。
“等等！”
她连忙抬手制止，“不能这么直接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
“我们现在对魔都的情况了解太少。你的气息……太惊悚了。”
就像一个副本boss大摇大摆的过去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S+级别的规则威压毫无收敛，等于是在告诉整个区域的所有势力——这里有猛龙过江，快来围观或者群殴。”
她指了指自己。
“而我现在的状态，你也清楚。时间之力一片死寂，能动用的冰系异能聊胜于无。在力量恢复之前，我们需要低调，需要谦卑，暗中观察，而不是主动吸引火力。”
收藏家安静地听着，蓝眸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神色，似乎在理解“谦卑”这个概念。
它看了看自己修长而非人的手掌。
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自然散发，足以瞬秒A级强者，压制普通S级强者气息，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主上需要隐匿。”
“对，隐匿。”
苏夜肯定道，然后开始思考具体方案。
让收藏家完全收敛气息是不可能的，那是它存在的本能，就像人类会呼吸一样。
强行压制反而更显异常。
她的目光落在收藏家那身过于扎眼的，如同参加冰霜贵族晚宴的“礼服”上。
“你的身高和体型是没法改变了，” 苏夜打量着收藏家接近两米五的身高和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这可以解释为某种身体强化类的异能。但你的脸，还有这身衣服……太特别了。还有你自然散发的寒意……”
她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从系统空间里翻找起来。
幸好一些杂七杂八，之前觉得没用的小玩意儿没丢。
她掏出了一张看似普通的白色无孔面具，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戴上这个。”
她把面具递给收藏家。
“它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精神探测，让他人无法清晰感知你的面容。至于你身上的寒意……”
她顿了顿。
“就说是你异能失控或者修炼出了岔子的副作用，无法完全收敛。这样虽然还是会引人注意，但至少不会第一时间被当成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收藏家接过面具，没有任何犹豫，将其覆盖在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似乎自动调整了形态，完美贴合。
只露出那双冰蓝剔透，依旧摄人心魄的眼眸。
它周身那令人心悸的规则威压并未减弱。
但在面具的干扰下，确实少了几分直接的非人惊悚感，多了几分神秘高手的意味。
“至于我……”
苏夜看了看自己，银发蓝眸同样显眼，但至少外形是人类。
“我就扮演一个……嗯，侥幸在末世存活，有些特殊自保手段，但实力不强，偶然与你结伴同行的人。”
她刻意将“主仆”关系模糊为“结伴”，降低外界关注度。
“是，主上。”
收藏家低沉应道，对于扮演什么角色，它并无所谓，一切以苏夜的意志为准。
“好了，” 苏夜再次望向那片度假村，眼神锐利起来。
“现在我们过去。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易出手，更不许把看到的东西都列入你的收藏清单！”
“是。” 收藏家微微躬身。
一人一怪，伪装完毕，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可能隐藏着危险或机遇的废弃度假村潜行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一个高大戴面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一个银发，不矮，但是在收藏家面前衬托的娇小的绝美身影。
慢慢靠近了度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