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眼眸中警惕未消，却多了几分探究。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秦枕月似乎也没指望苏夜立刻感恩戴德。
她神色平静地继续解释道。
“在你……完成那场清算之后，力竭昏迷不久。”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对当时具体情形也并非完全了解。
“一股极其奇特且强大的能量波动锁定了你的位置，意图不明，但绝非善意。根据我们有限的情报分析，其源头，很可能与之前出现在江城、代号‘观测者’的那个非本土存在有关。”
观测者！
苏夜心中一动。
是那个在电视塔顶冷眼旁观，曾与凌雪有过接触，甚至可能预示了“他们”降临的规则侧怪物？
它竟然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想要抓她？
“当时情况危急，” 秦枕月继续说道。
“我和老头子（秦司令）判断，绝不能让你落入那种存在的掌控之中。于是我们联手，趁着江城混乱，各方势力都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强行突破了一些残余的能量干扰区域，将你秘密转移，送上了这艘预先准备好的蛟龙号。”
苏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是军方在关键时刻插手，从那个神秘的观测者手中“抢”下了她。
“这个观测者……确实有点东西。在我动用时间权柄后还能这么快锁定我，其手段和目的都不简单。”
苏夜暗自思忖，对观测者的警惕级别再次提升。
她顺着秦枕月的话，带着几分客套，也是想获取更多信息，问道。
“原来如此……多谢。秦司令他……还好吗？为了救我，想必也冒了不小的风险。”
秦枕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
“老头子那边，脱困应该问题不大。那怪物的主要目标是你，似乎并不是很想和老头子死磕，在纠缠一番，确认无法轻易突破我们的拦截后，便主动退走了。他老人家自有安排，你无需担心。”
这个信息让苏夜心中微动。
观测者不愿意与秦司令死磕？
是因为秦司令的实力足够强，还是观测者本身有所顾忌。
或者……它的首要目标始终明确，就是自己？
不管怎样，秦枕月父女这次确实是实打实地救了她一命。
将她从可能比死亡更凄惨的命运中暂时拉了出来。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但她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军方如此大费周章地救她，绝不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或者惜才。
她看着秦枕月，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连坐着都勉强，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们军方，或者说，你和你父亲，如此帮助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只是……路见不平吧？”
舱室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秦枕月听到苏夜那直指核心的反问，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绝美的脸庞上，锐利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权衡。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潜艇引擎低沉的嗡鸣与水流滑过艇身的细微声响。
苏夜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再次倒下，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秦枕月，等待她的答案。
她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将很可能决定她未来的道路。
终于，秦枕月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眼眸，目光坦诚而直接地看向苏夜，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再有丝毫犹豫。
“好，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绕弯子。”
“苏夜，加入我们。”
“加入军方。”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邀请。
这意味着秩序、责任、约束，也意味着庇护、资源和……或许能探寻更多末世真相的机会。
苏夜沉默了。
加入军方？
这个选项，在她刚觉醒异能、初步了解末世格局时，或许曾短暂考虑过，但很快就被她摒弃了。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依靠自己和系统，习惯了在各方势力间周旋牟利。
而不是被纳入某个庞大的体系，受人管辖。
更何况，她现在状态如此糟糕，记忆缺失，力量全无。
对军方的内部情况、真实意图几乎一无所知。
贸然答应，与自投罗网何异？
但另一方面，秦枕月父女确实救了她。
军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而且，以她目前的状态，独自离开这艘潜艇，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又能存活多久？
观测者可能还在暗中窥伺，其他势力是否也得知了她的情况？
利弊交织，思绪纷乱。
剧烈的思考耗尽了苏夜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那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头顶。
眼前的秦枕月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的深渊。
“我……需要……思考一下……”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刚落，支撑着她坐起的力量瞬间消失。
她身体一软，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
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歪倒在了简易床上。
秦枕月看着瞬间失去意识的苏夜，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或不满的神情。
她早就看出苏夜是在强撑。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苏夜的脉搏和呼吸。
确认只是过度虚弱导致的昏迷，并无生命危险。
她轻轻替苏夜掖了掖滑落的毯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片刻苏夜苍白的睡颜，然后才低声自语。
又像是在对昏迷的苏夜说：
“好吧。你好好休养。”
说完，她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舱室，并轻轻带上了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