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和道:“我什么意思?郭祖、李条是我的人,死了。王营是司马帅的人,也死了。你族兄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管帅,你让我们怎么想?”
司马俱也道:“管亥,你族兄被许褚擒了,不但没死,反而好端端地回来了。你说,这不是内奸是什么?”
管亥脸色铁青:“管承是我族兄,他不是内奸!”
徐和冷笑:“不是内奸?那你说,许褚为什么放他回来?”
管亥说不出话来。
管承大声道:“徐和,你不要血口喷人!许将军放我回来,是为了传话!他愿意给青州百万生灵一条活路!我管承行得正坐得直,不是内奸!”
徐和盯着他:“活路?什么活路?”
管承道:“南下江东,分田分地,三年免赋!”
徐和哈哈大笑:“南下江东?分田分地?你信?”
管承道:“我信。裴元绍、周仓就是黄巾出身,他们在江东分了地,安了家。我亲耳所闻!”
徐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管亥,冷冷道:“管帅,你族兄已经被许褚收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司马俱跟在他身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管亥一眼,目光中满是怀疑。
帐中只剩下管亥、管承、杜远三人。
管亥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兄长,你先下去歇息。”
管承还想说什么,被杜远拉住。杜远低声道:“管帅,先下去吧。渠帅心里有数。”
管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管亥心里清楚,他与徐和、司马俱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许褚释放管承是赤裸裸的阳谋,但这个情,他得领。
而黄巾联营之中,管承被释放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大营都炸开了锅。
有人说是许褚放回来的,有人说是逃回来的,有人说已经投靠了许褚,是回来当说客的。
各种传言满天飞,军心越来越不稳。
当夜,太史慈率三百骑兵,悄然出营。
这是许褚的计策——不打管亥,专打徐和、司马俱。
太史慈每天夜里都带着骑兵出去“遛弯”,要么擂鼓鸣号,要么放火烧营,要么箭如雨下。怎么损怎么来,而且只选徐和和司马俱的营地。
徐和的营地再次遭到骚扰。
“报——渠帅!许褚骑兵又来了!”
徐和从梦中惊醒,抓起刀就往外冲:“又来了?第几次了?”
亲兵苦着脸:“第五次了。”
徐和冲到营门口,只见远处火光冲天,箭矢如雨,他的士兵四处乱跑,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衣服都没穿。
“许褚!我操你祖宗!”徐和破口大骂。
太史慈在远处听见,哈哈大笑,一挥手:“撤!”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营地,嘴角一扬,策马消失在夜色中。身后,三百骑兵如影随形,马蹄声渐行渐远。
徐和气得浑身发抖。管亥那边一箭都没挨过,他的人却死了几百,营帐烧了十几座,这群可恶的骑兵专烧粮草和辎重。
徐和走出帐外,回头看了一眼管亥的营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管亥,你最好不是在耍花样。否则,我饶不了你。
司马俱的营地也好不到哪去。从钱死后,他的士气本就低落,现在又被太史慈天天骚扰,士兵们怨声载道。
“渠帅,弟兄们说,再这样下去,受不了了。”亲信低声道。
司马俱咬牙:“管亥呢?他那边怎么样?”
亲信道:“管亥那边……一切如常。”
司马俱的脸色更难看了。
黄巾本就缺少粮草。胶县粮草被许褚拿下后,粮道断绝,军中存粮越来越少。
起初,每人每天还能吃一碗粥。后来,粥越来越稀,稀得能照见人影。再后来,一天只发一顿。再再后来,断粮了。
饿死的人开始出现。先是老弱,后来是伤兵,再后来,连年轻力壮的士兵也开始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军心越来越不稳。有人开始逃跑,夜里偷偷溜出营地,一去不回。管亥下令严惩逃兵,抓回来就砍头,但逃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管亥坐在帐中一直在犹豫,面前摆着舆图,却看不进去。
杜远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老杜,”管亥忽然开口,“你说,如何破局?”
杜远想了想,缓缓道:“渠帅,许褚他为什么只打徐和、司马俱,不打我们?”
管亥想了想,缓缓道:“许褚想离间咱们黄巾兄弟。”
杜远点头道:“他在逼徐帅、司马帅。也在逼渠帅。”
管亥一怔:“逼我?”
杜远道:“渠帅,您想。徐帅、司马帅麾下天天挨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想——为什么渠帅的人没事?是不是渠帅跟许褚串通好了?这样一来,渠帅与徐和、司马俱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来越深。”
他顿了顿,又道:“而渠帅你呢?你看着徐和、司马俱挨打,心里也不好受。我军本来粮草就不足,您若帮他们,咱们自己人就得饿肚子;您若不帮,他们就会怀疑您。许褚这是把渠帅架在火上烤。”
管亥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许褚大营的方向,缓缓道:“要么跟徐和、司马俱一起死,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杜远明白了:“渠帅,您是打算……”
这日,徐和、司马俱来到管亥帐中。
徐和脸色阴沉,司马俱满脸怒气。两人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管亥。
管亥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两位,有话直说。”他道。
徐和道:“管帅,我们断粮了。”
管亥点头:“我知道。”
徐和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许褚打,咱们自己就散了。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
管亥问:“什么办法?”
徐和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殊死一搏。你打许褚,我和司马帅打都昌。”
管亥脸色一变。
徐和继续道:“管帅,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断粮三天了,再不打,士兵们就要哗变了。”
司马俱也道:“管帅,你到底打不打?你要是不打,我们自己去打。但你得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