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山下，大家都玩累了，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br>赵宁煜叹了口气：“哎！”</br>林静姝弹弹他脸蛋：“小公子有什么烦心事？”</br>没想到小东西还真有烦心事，他双手撑地，朝林静姝的脸撅起屁股。</br>“哎呀！”林静姝从雪地上翻起来，一把捞起赵宁煜，“什么时候尿的啊？怎么不说呢，冷不冷？”</br>“尿了？”赵暖拿着一张毯子走过来。</br>一岁多点儿的小人也知道害羞，他一手拉住自己裤子，一手扯赵暖手里的毯子。</br>双腿还不停乱蹬：“酿，换。”</br>“好！”</br>两人交换，林静姝拿着毯子做遮挡，赵暖提着赵宁煜的裤子给他翻趴在膝盖上。</br>扯出裤子里湿掉的尿布，顺手扔在地上。</br>周文睿也捡得很顺手，捡起就拿到一边儿去用积雪蹭。</br>塞好干净的尿布，赵暖再一提一翻，赵宁煜就坐在她膝盖上了。</br>长着老鼠牙的小嘴吮吸指头，还对着林静姝笑。</br>沈明清在远处看着，心里想着还挺奇妙的。</br>第一次见这娃娃还只会喝奶，现在都会说会走会害羞了。</br>他又瞅了一眼还在用雪刷尿布的表哥，自己洗尿布的时间好像比他还多。</br>参与养大了一个孩子的过程，他隐约有种自豪感。</br>“起来走了。快些，别躺在雪地上。那会儿闹得热腾腾的，小心着凉。”沈明清声音比以往都温柔，眼里累积的那种冷漠在逐渐瓦解。</br>没好好走几步，昨天跟着出来的几个又开始教溜冰。</br>赵暖跟林静姝玩不动了，但一路被孩子们的各种各样的，把自己种进雪地里的花样滑雪翻车大全，弄得笑到肚子痛，走不动路。</br>特别是周文睿，开始还顾及读书人的面子不肯学。</br>后来实在心痒难耐，也开始跟只笨重的大鹅一样开始溜起来。</br>两个小姑娘可能是人小、重心低，学得很快。</br>于是两人开始教周文睿，就跟一只大鹅带着俩小崽一样，引人发笑又温馨。</br>赵宁煜也想玩，可是他没如意鞋，好不容易蠕动下地，却像萝卜一样被困在雪地里走不了。</br>抱起来，走一段他还要下去。</br>栽进雪地里，又张开手要人抱。</br>来来回回，终于发现自己没有别人那样的鞋。</br>“哇呜呜呜呜……”</br>震天的哭声惊飞林子里过冬的鸟儿、松鼠。</br>小动物们乱窜，树上的雪也唰唰乱掉。</br>再次惊起孩子们的惊叫。</br>这下就更闹腾了。</br>一路笑笑闹闹走到油桐树下，都快晌午了。</br>干活不着急，先找到一处土坡，砸碎冰层，原地烧起一堆篝火。</br>赵暖本来想挖灶孔的，但冻土实在硬，只能找来石头砌灶台。</br>先一人喝一碗姜醋汤驱寒，然后再分工。</br>赵暖本想自己动手，却被小一他们拉开。</br>“您带妹妹弟弟，还有林姐姐在旁边转转，我们来弄。”</br>看着少年们忙碌着，赵暖突然有种吾家有孩儿初长成的感觉。</br>“那行吧。反正就是煮饭，只是把场地搬到了野外来而已。”</br>赵暖东看看，西瞧瞧，看中了旁边的山林子。</br>她招呼林静姝，还有两个女孩：“咱们去那边看看。”</br>“赵姐姐，我们也要去。”</br>赵暖回头一看，是小十后面的几个。</br>这几个现在不为活命发愁，日渐开朗。</br>虽然在赵暖面前他们依然懂事听话，但在一起长大的哥哥面前，就有些鸡烦狗厌的架势了。</br>“走走走，一起。”</br>林静姝也招招手：“走了，一会儿哥哥们该揍人了。”</br>赵暖看到的是一处满是藤蔓的小山坡，因为上面的藤蔓缠着树，挡住了雪，所以下面露出泥土。</br>不过雪太厚，眼见藤蔓就要被压垮了。</br>找来几根木棍，赵暖他们开始拍打上面的积雪。</br>林静姝不问为什么，孩子们也只当是在玩儿。</br>远处沈明清时不时的抬头看她们，以便有情况能及时发现。</br>雪拍打完，露出下面的藤蔓。</br>藤蔓上面虽然叶子都掉光了，但赵暖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是参薯藤。</br>“娘，那上面的疙瘩是啥啊？”妍儿好奇走过去，但又觉得有些恶心。</br>藤蔓上的深灰色疙瘩是不规则的圆形，大小不同。有些上面还有白色小点点，跟癞蛤蟆似的。</br>赵暖高兴的走上前去，把藤蔓扯下来：“参薯豆，能吃。”</br>“真的？”林静姝听到是能吃的东西，也走过去，“这么丑能吃？”</br>“能。不仅果能吃，埋在土下面的根也能吃。”</br>赵暖穿来这么久，并没有发现这边有山药、薯蓣这类可食用植物售卖。</br>倒是土豆、红薯、辣椒这种在龙国古代的时候还是舶来品的作物，大家很熟悉。</br>反正来都来了，也不纠结自己到底是穿书、亦或是在做梦，就按照现下的规则过着得了。</br>所以赵暖眼前的这株植物像山药，但不是山药，学名叫参薯。</br>参薯是薯蓣科薯蓣属的植物,叶子比山药叶子更加厚实。</br>地下茎圆形，多毛，有白色也有紫色。藤蔓上的珠芽跟山药豆一样，煮熟可食用。</br>“那我去找柴火来烧地，咱们挖出来吃吧。”几个小吃货瞬间来了精神。</br>“算了，冻土不好挖，咱们现留着它做种，明年再来收一次豆子。”</br>小孩儿们都懂事，听到赵暖这样说，又都围过来，一起扯藤子摘参薯豆。</br>这些参薯豆有大有小，大的跟小土豆似的，小的只有豌豆大小。</br>这些豆子不论大小，每一颗都会在来春天长成一株参薯。</br>不论赵暖把它们全都捡进了妍儿、周宁安的小背篓里。这些豆子都冻得很硬了，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发芽。</br>只能先捡回去，大的吃掉，小的放到春天看看。</br>若是能发芽，那就种起来，或者是撒到赵家山周围。等上一年，说不定足不出户就能收获很多参薯了。</br>不止参薯，还有山药、葛根、蕨根这几种，都是可以作为主粮的植物。</br>赵暖心想着，要是能找到这几种能在贫瘠土壤里扎根的植物，她必定助它们繁衍至十万大山。</br>到时候人跟动物，就都不缺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