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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建成惊见世家兵,怀谷持枪破重围

    李元吉的狂笑仍在玄武门高大的门洞内回荡,伏兵们在其厉声催促下,终于克服了最初的畏惧,如潮水般向着中心那两道孤傲的身影涌去!

    刀锋破空,枪尖闪烁,杀气凝成实质,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带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声音自城楼上炸响:“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李建成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城楼,正扶着垛口,脸色铁青地向下俯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汹涌的伏兵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身上五花八门的甲胄与服饰。

    那并非仅仅是齐王府的制式装备!

    大量身着锦袍皮甲、甚至家徽暗纹若隐若现的私兵混杂其中,其数量,竟似比李元吉的府兵还要多上几分!

    荥阳郑氏、博陵崔氏、河东裴氏……那些他曾倚为臂助,认为可借此压制秦王的世家大族,他们的爪牙,此刻竟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宫禁重地,手持利刃,欲行弑杀亲王之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直冲头顶。

    秦怀谷那夜在书房中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世家眼里只有家族,何曾有过大唐…何曾有过百姓…”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支持的从来不是李建成,也不是李元吉,他们支持的,是能让他们世家利益最大化的傀儡!

    今日他们敢以私兵入宫围杀秦王,来日,若自己这个太子碍了他们的路,他们是否也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一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后怕与醒悟,瞬间淹没了李建成。

    他之前对世家的忌惮与利用之心,在此刻彻底转化为深入骨髓的厌恶与警惕!

    “大哥!”李元吉不满地叫道,“此时还犹豫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建成嘴唇翕动,他想厉声呵斥,想下令将这些罔顾国法的世家私兵统统拿下。

    但目光触及下方被围的李世民与秦怀谷,那早已定下的“方略”如同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手脚。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只是死死攥紧了冰冷的垛口砖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选择……按兵不动。

    城楼下的死士们见太子现身呵斥后又陷入沉默,仅存的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最前排的刀盾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横刀带着恶风,直劈李世民面门!

    “殿下小心!”

    一直凝神戒备的秦怀谷动了一—动如雷霆!

    他身形一晃,并非后退,反而侧前一步切入李世民与那刀盾手之间。

    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拽,那壮硕死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与此同时,秦怀谷右手已顺势夺过他身旁另一名长枪手手中的白蜡杆长枪!

    枪入手,气势陡变!

    之前的秦怀谷是深藏不露的玉,温润却难以测度;此刻的他,则是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煞气冲天!

    “嗡!”

    长枪在他手中一抖,枪缨炸开如血,冰冷的枪尖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那扑倒刀盾手的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夺枪、杀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快!狠!准!

    那死士捂着喷血的喉咙,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重重倒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

    秦怀谷手腕再震,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左侧一名试图偷袭的敌兵心口。

    那敌兵举盾欲挡,却听“噗”一声轻响,精铁包边的木盾如同纸糊一般,被枪尖轻易洞穿,余势不减,直接将其心脏捅了个对穿!

    长枪回抽,带出一蓬血雨。

    秦怀谷看也不看,枪杆顺势向后横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重重砸在右侧一名挥刀砍来的敌兵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敌兵头颅诡异扭曲,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三名精锐死士已然毙命!

    秦怀谷手持长枪,横亘于李世民身前,紫绶青云道袍的下摆已被溅上点点猩红,宛若雪地寒梅。

    他目光冷冽如万古寒冰,扫过周遭惊骇的敌兵,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前者,死!”

    这雷霆手段与冲霄杀气,竟将四周汹涌的敌潮硬生生震慑得一滞!

    “废物!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堆也堆死他!”李元吉在城楼上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

    重赏与死亡的威胁再次压过了恐惧,更多的死士咆哮着涌上。

    刀枪并举,从四面八方攻来,誓要将二人乱刃分尸!

    “殿下,背靠我!”秦怀谷低喝一声。

    李世民毫不迟疑,脚步后撤,坚实宽阔的后背立刻与秦怀谷紧紧相靠。

    他“锵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并非装饰用的礼器,而是随他征战多年的龙泉宝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

    一名敌兵趁着秦怀谷长枪刺向前方,以为有机可乘,狞笑着从侧后方挥刀砍向李世民腰际。

    李世民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撩出,剑光如匹练倒卷,“当”的一声脆响,不仅格开敌刀,剑尖更顺势划过对方手腕。

    那敌兵惨嚎一声,佩刀脱手,手腕处鲜血狂喷。

    李世民剑势不停,身形微转,龙泉剑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另一名持枪刺来的敌兵肋下。

    剑刃入体,顺势一绞,那敌兵顿时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地。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历经沙场淬炼出的简洁与高效。

    李世民的剑法,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精准、凌厉,带着一股属于统帅的沉稳与果决。

    而正面的秦怀谷,更是将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

    枪影如山,层层叠叠!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专攻咽喉、心窝等要害;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枪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触者非死即伤!

    他步伐灵动,在方寸之地腾挪转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噗!”“咔嚓!”“啊!”

    长枪刺穿胸膛的声音,枪杆砸碎骨骼的闷响,敌人临死前的惨嚎,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秦怀谷便如这乐章的指挥,长枪所指,必有一人应声倒下。

    鲜血不断飞溅,在他道袍上晕开更大片的暗红,地面很快被染红,粘稠的血浆几乎让人无法立足。

    二人背靠着背,一个枪如游龙,一个剑似惊鸿,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怀谷的长枪笼罩住前方及左右大半范围,为李世民挡住了绝大部分压力;

    李世民则精准地料理掉偶尔漏过枪影,或者试图从背后死角偷袭的敌人。

    他们就像激流中屹立的礁石,任凭敌人如何汹涌冲击,始终牢牢占据着那一小片立足之地,脚下伏尸累累。

    李建成在城楼上看得心惊肉跳。

    他既震惊于秦怀谷那神鬼莫测的武功——这绝不仅仅是医术通神,此等枪术,放眼天下恐怕也难逢敌手;

    更震撼于李世民身处绝境竟能如此冷静,剑法沉稳老辣,与秦怀谷的配合更是默契无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仍在疯狂进攻的世家私兵,眼神愈发冰冷。

    “弓箭手!放箭!射死他们!”李元吉见久攻不下,气得几乎发狂,对着城楼上的弓箭手怒吼。

    然而,之前常何的临阵反水以及门外玄甲军的干扰,使得城楼上的弓箭手早已损失惨重。

    残存的几人也被下方混战的敌我双方搅得投鼠忌器,零星射出的几箭,不是被秦怀谷用枪拨开,就是误伤了自己人。

    战斗陷入残酷的僵持。伏兵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

    秦怀谷与李世民虽勇,但毕竟只有两人,体力在持续不断的厮杀中飞速消耗。

    李世民脸色更白,呼吸也略显急促;秦怀谷的枪势虽然依旧凌厉,但额角也已见汗。

    必须打破僵局!

    眼见七八名死士结成一个小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齐齐发力,如同移动的堡垒般挤压而来,试图凭借整体力量将二人冲散。

    秦怀谷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源自郭靖传承,至刚至阳的降龙十八掌内力轰然运转!

    磅礴浩荡的内息如长江大河般涌入双臂,贯注于长枪之中!

    “吼——!”

    并非龙吟,却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双手握住枪杆中段,不再使用精妙的枪招,而是将长枪当作一根巨大的铁棍,迎着那盾阵,猛地一记毫无花巧的横扫千军!

    这一扫,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了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的霸道真意,力道刚猛无俦,一往无前!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长枪枪杆与那厚重的包铁木盾悍然相撞!

    预想中的胶着并未出现,那面足以抵挡强弓硬弩的盾牌,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瞬间四分五裂!

    持盾的死士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倒身后三四名同伴!

    这还没完!枪杆上蕴含的恐怖力道并未消散,继续向前席卷!

    旁边两名持枪死士试图格挡,手中长枪刚触碰到枪杆,便觉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紧接着胸口如遭重击,凹陷下去,口喷鲜血跟着倒飞!

    一枪之威,竟将这个小型的盾枪合击阵势瞬间拍散!

    首当其冲的三人当场毙命,余下四五人亦被震飞数丈之远,筋断骨折,倒地不起!

    全场皆寂!

    无论是城楼上的李建成、李元吉,还是下方正在厮杀的其他伏兵,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枪震慑得目瞪口呆!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已经不是武艺的范畴,近乎神魔!

    长枪拄地,秦怀谷持枪而立,气息均匀,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凶悍气息。

    他目光如电,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敌兵,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生寒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李世民持剑站在他身后,看着秦怀谷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