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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天威射程:十步之外的“雷霆”威慑

    指骨间传来的剧痛钻心刺骨,但比起手上的伤,更让泉盖苏文感到惊悚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不可测。

    这书生身上明明没有半点真气波动!纯粹靠肉身力量?这是什么怪物?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体修?可就算是体修,想要硬抗半步先天,至少也得把身体练成金刚不坏才行啊!

    “丞相的手劲,果然不小。”

    就在泉盖苏文骑虎难下的时候,王守仁突然松开了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看来高丽的水土养人,连丞相这般年纪,都能有如此气力,佩服,佩服。”

    王守仁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角力只是错觉。

    但泉盖苏文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令人惊悚的事实: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这具凡胎**之下,竟然藏着一头足以撼动山岳的洪荒巨兽。

    那一刻,这位高丽的大莫离支,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泉盖苏文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

    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羞恼与杀机。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就是真理。既然在单纯的力量比拼上没能占到便宜,那就用更高层次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半步先天的真气,可不是蛮力所能比拟的。

    那只手在袖子里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掌心一片紫红,火辣辣的疼。

    他死死盯着王守仁,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以及……一抹稍纵即逝的杀机。

    此人绝不可留!

    若是让他活着离开,日后必成高丽大患!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距离不过数尺,虽然刚才的试探吃了点暗亏,但那是因为自己轻敌,没有动用全力。若是爆发全部真气,施展压箱底的杀招,十招……不,五招之内,必能斩杀此人!

    杀意,在这一瞬间如同野火燎原,在泉盖苏文的眼中疯狂燃烧。

    空气瞬间凝固。

    马汉的手已经抽出了半截刀身,冷汗打湿了后背。

    他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杀气。

    然而,就在泉盖苏文准备动手的刹那——

    “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泉盖苏文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那五艘巨大的宝船侧舷,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排排黑洞洞的窗口。数十门神威大炮那狰狞的炮口,正随着船身的轻微晃动,缓缓调整着角度,最终全部指向了码头上的这一个小点。

    那种被死亡锁定的感觉,瞬间让泉盖苏文背后的汗毛全部炸了起来。

    “距离三百步,炮口角度校准完毕!”

    “铁砂弹填装完毕!只要一声令下,这一片连只苍蝇都别想活!”

    船头上,刘波手里拿着个奇怪的千里镜,一边比划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听起来兴奋得有点变态,“大叔!别跟他废话了!风向仰角我都已算到了毫厘不差!让我试试这‘绝对命中’的落点!保证一炮送他上天,绝不浪费第二发炮弹!”

    与此同时,五艘宝船的甲板、船楼,甚至是高耸的桅杆之上,密密麻麻的“千机锐士”瞬间占据了所有制高点。无数泛着蓝光的劲弩,如同死神的獠牙,从海面到半空,编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必杀巨网。

    那不是普通的弩。

    箭头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或者是专门针对护体真气的破罡箭。

    泉盖苏文僵住了。

    他虽然是半步先天,虽然能飞檐走壁,虽然能一掌碎石,但他不是神仙。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数十门大炮和上千张强弩指着,就算他能杀了王守仁,下一瞬间,他也会被打成筛子,轰成肉泥。

    “丞相。”

    王守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人捏碎手骨、又差点被人暴起斩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丞相武功盖世,十步之内,人尽敌国。这一点,本帅信。”

    王守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身后的舰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但丞相可曾想过,十步之外,这仁川港,乃至丞相身后的江都城,能否挡得住我大圣朝的‘天威’?”

    “本帅这条命,不值钱。”

    王守仁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泉盖苏文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雷,“但本帅一死,这五艘船就会化作疯狗。丞相跑得掉,高丽的百姓跑得掉吗?高丽的宗庙社稷……跑得掉吗?”

    这是**裸的威胁。

    没有任何掩饰的、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威胁。

    泉盖苏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来此之前,他在朝堂之上便已做好了忍辱负重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无数种不卑不亢的辞令,试图在保全高丽面子的前提下达成交易。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谈判的机会。

    没有外交辞令,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只有**裸的武力展示和更加**裸的死亡威胁。

    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人在自家门口,指着鼻子威胁,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粮草拱手送人!

    他想怒吼,想杀人,想把眼前这一切都毁灭。

    但他不能。

    因为王守仁说得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高丽就在这里,搬不走,挪不动。

    大圣朝输得起一个王守仁,甚至输得起这五艘船。但高丽输不起。只要这一炮响了,高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不是武道的胜负。

    那是国势的碾压。

    就像是一头大象想要踩死一只,它不需要关心会不会武功,只需要把脚放下去,就足够了。

    良久。

    久到周围的人都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

    泉盖苏文眼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那只受伤的右手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王大人……好手段。”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过奖。”

    王守仁拱了拱手,恢复了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

    “既然丞相没有异议,那就请尽快交割吧。本帅赶时间,那边的东瀛朋友,怕是等急了。”

    王守仁说完,也不再看泉盖苏文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转身便向船上走去。

    只留下泉盖苏文一人,站在猎猎海风中,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第一次尝到了“弱肉强食,国弱则任人宰割”的苦涩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