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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三种异象

    “瞳孔中的影像,怎么可能会是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冒充周琦?而且还给了我自己一棍。”巨眼瞳孔中出现的熟悉“身影”,直接把孙宏彬给整懵圈了。一开始看...一股冰冷的、带着金属腥气的震颤,从脊椎深处炸开。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令人战栗——像有千万根细针,正顺着神经末梢逆向穿刺,直抵脑干;又像耳膜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往里灌入低频嗡鸣,那声音既非来自外界,也非源于颅骨,而是从生命漩涡坍缩后留下的空腔里自行滋生、共振、放大。孙宏彬最先绷不住。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白瞬间爬满蛛网状血丝,瞳孔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浮凸出细密如蚀刻的纹路,仿佛皮下正有活物在游走、啃噬、重组。“呃啊——!”一声短促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被铁铐勒得变形。他猛地弓起腰背,锁链哗啦暴响,整个人像被无形钓线拽住的鱼,在手术台上疯狂弹跳。可那不是挣扎,而是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违背意志地痉挛,每一寸筋膜都在无声撕裂又黏连。汗水混着冷凝水从额角淌下,在铁锈与药剂混合的腥气中蒸腾出微弱白雾。戴维克咬碎了后槽牙。他没叫,只是把下唇咬穿,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胸膛上洇开暗红小花。可他右手五指却不受控地张开又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皮开肉绽,血线蜿蜒而下,竟隐隐勾勒出半枚残缺的巨眼轮廓——那纹路分明尚未完成,却已开始自主延展、补全,如同活体藤蔓贪婪攀附宿主血肉。艾克斯最安静。他闭着眼,睫毛却在高频震颤,鼻翼翕张,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几乎停滞。可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窒息昏厥时,他忽然睁眼。那双眼瞳,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色泽。虹膜边缘一圈淡金,正缓缓晕染开来,像熔化的琥珀裹住中央漆黑瞳仁;而瞳孔深处,竟有极细微的、锁链缠绕的虚影一闪而逝——并非幻觉,陆湛看得真切:那虚影与三人手腕内侧浮现的螺旋文纹路同源同构,纤毫毕现。“……热。”艾克斯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似隔着一层厚重水幕。话音未落,他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下,一条青色血管突然高高鼓起,形如绞索,随即“啪”地一声轻响——血管爆裂,却无血喷溅,只渗出一缕幽蓝冷雾,遇空气即凝为霜晶,簌簌剥落。陆湛站在三米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黑匣子边缘粗糙的铆钉。他没动,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可瞳孔深处,两道近乎透明的微光正在高速扫掠——那是【Bug技:帧析】启动时的视觉残留。他在逐帧拆解三人此刻的生命波纹畸变:不是紊乱,是重构;不是崩溃,是校准;不是污染,是……安装。安装什么?答案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刷新:【检测到未知协议嵌入】【目标:生命漩涡-右(已覆写)→ 同步率97.3%】【目标:生命漩涡-左(已覆写)→ 同步率98.1%】【双漩涡耦合震荡频率:12.7Hz(基频)→ 稳定】【异常能量流路径确认:脊柱第7节→延髓→松果体→额叶皮层】【暂命名:‘锁眼’协议】锁眼?陆湛心头微凛。这命名毫无逻辑,却莫名契合——那枚巨眼螺旋文,本就是一枚被铁链禁锢的“眼”,而眼,本就是通往某处的“锁孔”。就在此时,孙宏彬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直勾勾撞上陆湛视线。没有恐惧,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被强行剥离表皮后赤裸裸的、近乎狂喜的困惑。“我……听见了。”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是声音……是……指令。”话音未落,戴维克突然闷哼一声,整个左臂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活蛇般凸起游走,肘关节诡异地向后反折三十度,指尖却精准无比地戳向自己太阳穴——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却在距皮肤半寸处戛然而止。他额头青筋狂跳,脖颈血管贲张如树根,显然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某种源自体内的、不可违逆的驱策。“别碰!”艾克斯低喝,声音依旧带着水底回响,却异常清晰,“它在……读取坐标……你在干扰它……校准!”孙宏彬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校准……校准什么?!”没人回答。因为就在艾克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地牢穹顶悬挂的几盏应急灯,毫无征兆地集体熄灭。不是故障,是同步。黑暗降临的刹那,三人裸露的皮肤上,所有浮现的巨眼螺旋文纹路同时亮起——幽蓝微光,不刺眼,却冷冽如液态寒冰。光芒并非静止,而是沿着纹路脉动,明灭频率与他们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咚、咚、咚……缓慢,沉重,带着金属共鸣般的余韵。陆湛屏住呼吸。他看见了。在【帧析】视野里,三人额前皮肤下,松果体位置,三枚微小的、由纯粹蓝光构成的“锁眼”正悬浮旋转。它们彼此之间,正延伸出三条纤细却稳定无比的光丝,于空中交汇于一点——那点,正悬停在陆湛眉心正前方,距离不足二十厘米。光丝交汇处,空气微微扭曲,像高温蒸腾的路面,又似水波荡漾的镜面。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与臭氧气息的风,正从那扭曲中心悄然逸散。“……坐标锁定。”艾克斯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像宣告。他抬起那只未被束缚的右手,缓缓指向那片空气扭曲的中心。指尖幽光流转,与皮肤下的纹路遥相呼应。孙宏彬和戴维克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同样投向那一点。他们的眼球在幽蓝微光映照下,虹膜边缘的淡金晕染范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陆湛知道,他们在“看”。不是用眼睛,是用刚被植入的“锁眼”协议,去“看”那个被三重生命波纹共同锚定的空间节点。他后退了半步。不是畏惧,是警惕。这绝非他预想中的“增幅”或“异化”。这是……接口。是门把手。是某个庞然大物,正借由三具血肉之躯,向此方世界,投来第一道审视的视线。地牢死寂。唯有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与那幽蓝纹路脉动的、缓慢而坚定的“咚、咚”声,在冰冷空气中交织回荡。每一次搏动,那空气扭曲的中心便微微扩张一分,逸散的硫磺味便浓烈一分。陆湛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战术匕首柄上。他忽然想起孙宏彬日记里,那行被反复涂抹又重新写就的潦草字迹:“……它不是文字,是钥匙孔。而我们,是……铸进去的锁芯。”原来如此。不是他们书写了螺旋文。是螺旋文,借他们的手,完成了最后的“铸造”。就在此时,孙宏彬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开合,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钥……”字未落,他额角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不是伤口,是空间本身的褶皱。缝隙内,幽蓝光芒大盛,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如电路板的金色纹路在急速流转、拼接、校准……陆湛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在那道细微的空间褶皱深处,在幽蓝与金光交缠的核心,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完美复刻自日记本上的巨眼螺旋文,正缓缓睁开。眼瞳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洞。而黑洞深处,有一点猩红,正随三人的心跳,无声明灭。咚。咚。咚。那猩红,像一颗遥远星辰,第一次,在此方世界的坐标上,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