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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果然主控芯片还得用这个

    “啧啧,这味道还挺不错的,香而不滑,甜而不腻,带着种淡淡的清香,品质真不错,难怪能卖到三百万一升,可惜人家都认怂了,也不好讨要蜂蛹了。”冯雪摇摇头,并没有因为一时嘴馋找不自在,打算等弄清楚蜂蛉...范琬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全息投影里浮游炮的轨迹图便如活物般延展、旋转,七枚炮体各自悬浮于不同轴向,炮口微调,锁定坐标——那是翡雨城北郊废弃净水厂地下三层的通风井口。她没碰操纵杆,只将意识沉入精神增强系统的底层协议,像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刹那间,十七米高的机甲双目亮起幽蓝冷光,不是电子扫描,而是纯粹的精神力场共振反馈:三百二十米外,三组热源正沿排水渠爬行;四百一十七米处,一台老旧的哨戒无人机卡在锈蚀钢架上,镜头歪斜,红外模块频闪;更远些,垃圾区边缘的废弃信号塔顶端,一道极细微的电磁脉冲正以每秒0.8赫兹的节奏规律跳动——那是晦月出发前埋下的诱饵信标,伪装成野鼠啃咬电缆造成的接触不良。“莉卡,确认浮游炮同步率。”“同步率99.7%,偏差值在容错阈值内。警告:精神增益系统负荷已达临界点,持续超频将触发神经灼伤保护机制。”范琬没应声,只是抬手虚握。七枚浮游炮嗡然震颤,炮身表面浮起淡银色流纹,那是谬可水晶在高密度精神力激发下产生的相位偏移效应。她没下令攻击,甚至没让机体转向。她只是……存在。杀意不是情绪,是物理现象。当精神增益系统将她的意识放大至足以扰动局部真空的程度,空气分子开始不规则坍缩又爆裂,形成肉眼不可见却能被变异兽神经末梢捕捉的次声波涟漪。三百二十米外,那三组热源猛地顿住,其中一只七星变异犬突然仰头嘶嚎,脖颈鳞片尽数倒竖,瞳孔收缩成针尖——它闻到了比腐肉更浓烈的死亡气息,来自头顶上方十七米处那个尚未移动的金属巨影。几乎同时,净水厂地下三层通风井口喷出一股黑烟。不是爆炸,是人为点燃的阻燃剂混合冷却液蒸汽,灰白浓雾翻滚着涌上地面,在晨光里迅速凝结成一道流动的屏障。雾中人影一闪即逝,左肩缠着渗血绷带,右臂义体外壳有几道新鲜刮痕,正是晦月。冯雪的声音直接在范琬脑盘响起,没用公共频道:“他刚闯进去了?真快。”“不是现在。”范琬的意识流平静无波,“他在雾里停了三秒十七毫秒,调整呼吸节奏,把心跳压到四十二次/分钟。他在等我引开第一波巡逻队。”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两声短促的爆鸣。不是枪响,是冯雪遥控的两台改装无人机撞向宪兵队临时岗哨的声波干扰器——炸得毫无技术含量,却精准卡在巡逻队交接班的七秒空档。哨所灯光骤灭,红外警戒网出现0.3秒断层,而就在这一瞬,范琬眉心V字天线猛然炽亮,七枚浮游炮呈扇形散开,齐齐指向岗哨后方三百米处的合金围栏。没有发射。只是锁定。围栏后方,六名全副武装的佣兵正猫腰疾行,领头者忽然一个趔趄,面罩内HUd疯狂闪烁红光——他的战术目镜刚刚捕捉到七道近乎透明的能量轨迹,正以预判弹道锁死他们每个人的脊椎连接点。那人喉咙发紧,下意识喊出声:“敌袭!高位阶精神压制——!”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身后五人已本能扑倒在地,滚向掩体。没人开火,因为根本不知该朝哪打——天上那台机甲连炮口都没转过来。真正的袭击在此时发生。晦月从浓雾中暴起,左肩绷带崩裂,血珠飞溅,右臂义体却骤然伸长变形,三根合金指刺破空气直取最近一名佣兵咽喉。那人举枪欲挡,枪管却被晦月小臂外侧弹出的磁刃死死咬住,嗡鸣震颤中,整支突击步枪扭曲成麻花状。晦月膝盖顶进对方腹腔,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同时左手甩出三枚微型震荡弹——不是砸向敌人,而是精准钉入地面裂缝。弹体炸开,冲击波顺着地底管线结构传导,三十米外一座废弃泵房的承重墙轰然塌陷,砖石飞溅,烟尘腾起,恰好遮蔽了另一组巡逻队的视线。“接头成功。”晦月喘着气,将一枚核桃大小的陶瓷芯片塞进对方颤抖的手心,“潘多拉子体密钥,启动码是‘叶落归根’。”那人盯着芯片背面蚀刻的梧桐叶纹样,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那是翡雨城地下联络站最高权限的识别标记,三年前随第一批牺牲者一同焚毁于塔区大火。他猛地攥紧芯片,指甲陷进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却死死盯住晦月左肩绷带下若隐若现的旧疤:“……师傅的刀痕。”晦月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只是转身跃回雾中。他左肩伤口撕裂得更深了,血顺着肘弯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他没包扎,任由血液流淌——那血里混着微量潘多拉子体活性酶,正缓慢分解空气中的监控纳米尘,为后续撤离铺就一条三十秒的盲区通道。而此刻,范琬的机甲缓缓抬起右臂。不是攻击姿态。她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七枚浮游炮无声聚拢,在她掌心上方三厘米处悬停,炮口朝天,能量核心明灭如呼吸。这姿态在佣兵眼里是嘲弄,在宪兵队眼中是挑衅,但在晦月感知中,这是最精确的倒计时:七枚炮体每明灭一次,代表十秒。七次,就是七十秒。七十秒后,无论接头是否完成,她将引爆所有浮游炮的过载协议——不是炸向敌人,而是向天空倾泻全部能量,制造一场覆盖半径五公里的电磁风暴。风暴会瘫痪翡雨城北郊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监控组刚上线的第三代神经传感阵列,也包括宪兵队指挥车里正在传输的实时作战指令。这是冯雪给晦月的最后保险栓。也是范琬替他按下的起爆键。七十秒。第六次明灭时,晦月已翻过三道隔离墙,钻进垃圾区边缘的废弃地铁隧道。他贴着潮湿墙壁疾行,每一步都避开地上反光的积水——那些水洼里倒映的不是他扭曲的身影,而是七枚浮游炮悬浮的影像。这是精神增益系统溢出的残响,是范琬意识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涟漪。晦月知道,只要自己还在这片区域,这些倒影就不会消失。第五次明灭,隧道深处传来窸窣声。不是老鼠。是四个人,穿着沾满油污的维修工制服,胸前工牌编号模糊不清。为首者摘下沾着铁锈的手套,露出小指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环纹——那是地下联络站“梧桐枝”的信物,与晦月左肩旧疤同源。他没说话,只将一把老式机械钥匙塞进晦月手里,钥匙齿痕排列成梧桐叶脉络。晦月攥紧钥匙,金属棱角割进掌心,他点头,转身继续向前。钥匙孔在隧道尽头第七根承重柱底部,需要插入后逆时针旋转三圈半再下压——这是接头暗语里“叶落”的动作编码。第四次明灭,晦月摸到承重柱。他蹲下身,借着远处微弱的应急灯,看清柱体底部有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他将钥匙探入,齿痕严丝合缝。旋转时,柱体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仿佛沉睡多年的机械心脏重新搏动。第三圈半,下压。咔哒。柱体底部钢板无声滑开,露出幽深洞口,一股混杂着臭氧与陈年纸张霉味的气流涌出。第三次明灭,晦月钻入洞口。身后钢板自动闭合,严丝合缝。他打开手腕内置光源,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墙壁并非混凝土,而是某种生物陶瓷,表面嵌着无数微小的荧光孢子,在光照下泛起青灰光泽——这是炎国旧时代“根系工程”的遗留物,能自主吸收辐射并转化为微弱生物电。晦月的脚步声在阶梯间回荡,每一步都激起孢子光芒明灭,像一串沉默的摩斯电码。第二次明灭,阶梯尽头是一扇门。门无把手,只有一块圆形感应区。晦月将左掌覆上去,掌心旧疤正对感应区中心。三秒后,门无声滑开。门后不是密室,而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档案室。墙壁上嵌满数据晶片,每一枚都标注着年份与代号:“塔区-01”、“梧桐计划-17”、“禁忌协议-终版”。最中央的恒温柜里,静静躺着一只密封玻璃罐,罐中漂浮着一团暗红色絮状物,旁边标签写着:“潘多拉母株·初代活性样本·编号P-0”。晦月没碰罐子。他径直走向角落的终端机,插入陶瓷芯片。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验证通过。请执行最终指令。”他输入密码:“叶落归根”。屏幕闪烁,弹出新窗口:“检测到高活性精神源能波动。确认身份:晦月(代号‘归雁’)。启动梧桐枝最高权限协议。请选择:A. 摧毁全部数据;B. 同步备份至星机甲子体;C. 激活紧急撤离程序。”晦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他想起冯雪拍他后脑勺时说的那句“你死了他也不能死”,想起林克递来骨灰罐时眼里的血丝,想起昨夜解码时在暗网底层抓到的那条加密链路——它绕过翡雨城所有防火墙,最终指向圣洛谭地下七百米处某个未登记坐标。那坐标旁,标注着三个小字:“潘多拉巢”。第一次明灭。范琬掌心的浮游炮最后一次明灭,能量核心亮度达到峰值,随即急速黯淡。电磁风暴倒计时归零。晦月按下C键。档案室穹顶无声开启,露出一条垂直上升通道。通道壁镶嵌着数百个微型推进器,此刻同时激活,喷出淡蓝色离子流。晦月纵身跃入,身体被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加速上升。他最后回望一眼恒温柜,玻璃罐中的暗红色絮状物正随着离子流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吸。上升通道尽头,是废弃地铁隧道的通风竖井。井口被一块活动钢板封死,此时钢板正缓缓移开,露出清晨微光。晦月冲出井口,滚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他翻身坐起,大口喘息,抬头望去——十七米高的机甲静立前方,七枚浮游炮已收回臂甲凹槽,眉心V字天线幽光流转。范琬站在驾驶舱外,脚下踩着悬浮平台,正低头看他。她没穿机甲装甲,只着一件墨色作战服,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斩钢剑碎片——那是冯雪昨夜熔炼剩余的边角料,被她随手锻成了匕首。“东西拿到了?”范琬问,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远处传来的宪兵队警报声。晦月举起右手,掌心躺着那枚陶瓷芯片,背面梧桐叶纹样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他还没开口,范琬已伸手接过,指尖擦过他掌心血痂,留下一道微凉触感。“走。”她说。不是命令,是陈述。晦月点头,忽然觉得左肩伤口不那么疼了。他起身,拍掉裤腿灰尘,跟着范琬走向机甲脚边。那里,冯雪正靠在斩钢剑变形后的装甲残骸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见他过来,抬手将烟盒抛来:“喏,圣洛谭产,没尼古丁,纯精神源能萃取,提神。”晦月接住烟盒,没拆封,只是捏在手里。他抬头,看见范琬已跃上机甲肩部平台,正伸手拉他。他握住那只手,指尖触到她虎口处一道细长旧疤——和他左肩的,形状一模一样。机甲启动升空引擎,低频嗡鸣震得碎石跳动。晦月被拉上平台,背靠冰冷装甲,望着脚下迅速缩小的翡雨城轮廓。北郊火光已连成一线,宪兵队的防空炮正在徒劳地朝天空泼洒曳光弹,像一群扑火的飞蛾。远处,垃圾区方向腾起更大烟柱——那是冯雪引爆的第二波诱饵,三辆改装运输车在废料堆里炸成火球,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信号塔收起来了?”晦月问。“早收了。”冯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单手拎着拆卸下来的信号塔零件,另一只手还在调试什么,“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讯,翡雨城指挥部在调八星机甲,但路线被我改了——让他们去追一辆无人驾驶的垃圾清运车,车牌号还是我昨天编的。”晦月笑了,笑声里带着血味。他低头看掌心,那枚陶瓷芯片正微微发烫,梧桐叶纹样竟似有了生命,在皮肤上缓缓流动。他忽然明白冯雪为何坚持让他亲手接洽——不是信任,是测试。测试他能否在绝境中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不把芯片交给任何人,哪怕对方戴着梧桐枝的信物,哪怕对方知道师傅的刀痕。范琬的机甲已升至云层之下。她忽然抬手,指向右前方一片铅灰色云团:“看那边。”晦月顺她所指望去。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刺破而出,照在下方一座孤峰上。峰顶积雪皑皑,山腰却裸露着大片黑色岩层,形状酷似一只展翅的乌鸦。冯雪不知何时已跃上机甲背部,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圣洛谭边境哨所‘鸦喙’,三天前刚换防。驻军里有我们的人,但哨所地下七百米,有座老式核废料处理站——现在叫‘潘多拉巢’。”晦月握紧芯片,指节发白。他终于懂了林克那句“你师傅死后的心愿是叶落归根”的真正含义。不是骨灰罐里的灰,是这枚芯片里沉睡的母株,是梧桐枝三十年来拼尽性命守护的火种,是所有死去之人的名字与心跳,最终都要回归的——巢。机甲穿透云层,阳光倾泻而下,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下方翻涌的雪原上,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远处,圣洛谭的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钟声。不是教堂,是旧时代炎国边防基地的晨钟,早已停摆七十年,今日却无端响起,一声,又一声,震得云层簌簌抖落雪粉。晦月闭上眼,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与钟声共振,与机甲引擎的嗡鸣共振,与芯片里梧桐叶纹样的搏动共振。他忽然想起昨夜解码时看到的最后一行暗语,藏在第七次解密的冗余数据里,用的是早已淘汰的梧桐枝内部编码:【归雁衔枝,春泥未冷。】风掠过耳际,带着雪原的凛冽与硝烟余味。他睁开眼,范琬正侧头看他,眸子里映着整个苍茫雪原,还有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下次,”她忽然说,“教我用刀。”晦月怔住,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惊起远处雪崖上的寒鸦,黑羽如墨点,散入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