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驾驶舱高度破损的骑士机体，冯雪并没有用潘多拉吸收，之前赌【高达】词条他就意识到了，这个词条给越是低级的机体打，收益反而越高，因为低级机体的技术没什么门槛，哪里多出点什么一眼就能看穿。因此哪...晦月猛地从接入仓中抽离意识，指尖还残留着数据流灼烧般的刺痛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潘少拉子体生成的战术匕首，可此刻只有一片空荡。冯雪早已将那把刀收走，说是“怕你手抖捅错人”，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这身装甲连子弹都弹不穿，匕首纯属心理安慰。”她没反驳，只是盯着终端屏幕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加密日志残影，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翳。“翡雨城没有‘灯塔协议’。”她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锈铁，“不是传说里那种由七座主控塔构成的神经中枢……是八座。第七座在地壳断裂带下方三百米，代号‘沉渊’，权限等级高于所有前线指挥中心，连防卫军总参谋长的密钥都不被识别。”冯雪正用无人机俯拍远处佣兵营地外围的巡逻路径，闻言头也没抬：“第八座呢？”“不存在。”晦月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系统日志里写的是‘第八座：已焚毁’，但焚毁时间是三年前——而三年前，翡雨城根本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热核打击，也没有任何公开记录显示第七座塔曾遭攻击。”冯雪停下手，无人机镜头缓缓下压，掠过营地边缘一排半埋在沙砾里的旧式信号桩。桩体外壳布满焦黑裂纹，却仍顽强闪烁着微弱红光，像是垂死者的喘息。“不是说‘沉渊’底下三公里，才是真正的主服务器？”他忽然问。晦月怔住，手指悬在终端上方，迟迟未落。“你怎么……”“猜的。”冯雪把无人机切到热成像模式，画面中，那些信号桩底部延伸出蛛网状的暗红色脉络，正悄然汇入地表之下。“你刚解码时，我让子体扫描了整个营地的地磁异常值。所有机甲停泊位的接地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偏转十五度十七分。而那个角度，刚好指向你们刚才路过的那片塌陷区——就是‘沉渊’入口的伪装掩体。”晦月喉头一紧。她当然知道那片塌陷区。昨天路过时，冯雪还随口说“这地貌像被巨人啃了一口”，她只当是调侃。原来他早就在看。“你什么时候……”“从你第一次接入失败，系统自动跳转三次冗余验证节点的时候。”冯雪终于转过脸，眼角一道细疤在车顶冷光下泛白，“真正的防火墙不会反复试探。它只会把你钉死在原地，然后——”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把你的意识当成诱饵，反向追踪接入源。”晦月后颈一阵发麻。她想起自己刚接入时那一瞬的眩晕，想起终端屏幕上闪过的0.3秒空白帧，想起那帧之后，所有解密进度条都快得反常。“他们不是在等你。”冯雪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砂砾滚过铁皮屋顶，“他们在等一个能绕过‘沉渊’底层逻辑的人。而你，刚好带着潘少拉的子体，还恰好有姜老头给的‘老式密钥’——那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备用认证码，是潘少拉当年留在炎国网络里的后门指令集。”晦月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冯雪却不再看她，而是调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影像。画面里，营地中央那台唯一完好的七星机甲正缓缓启动关节液压系统，胸甲缝隙中透出幽蓝冷光。驾驶舱盖尚未升起，但内部传感器阵列已全部激活，红外扫描波束如探针般扫过整片荒原，最终，在斩钢剑藏身的岩缝边缘，凝滞了整整两秒。“他们发现我们了。”晦月声音发紧。“不。”冯雪扯了扯嘴角，“他们只是确认了‘钥匙’的位置。”话音未落，车载警报骤然尖啸——【警告！检测到高维认知污染源接近！重复，高维认知污染源接近！】晦月脸色霎时惨白。禁忌威压再现，比上一次更沉、更钝，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缓缓捅进她枕骨缝隙。她本能去抓安全带，却发现指尖正不受控地颤抖，视野边缘开始浮现细碎金斑，仿佛视网膜正在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蚀刻。冯雪却一把拽下她手腕，将一枚银灰色金属片按进她掌心。触感冰凉，表面蚀刻着螺旋状纹路，中央嵌着一颗黯淡的琥珀色晶体。“潘少拉的‘静默之核’。”他语速极快，“不是防御，是遮蔽。把它贴在接入仓接口处，立刻！”晦月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完成动作。金属片与接入仓接合的刹那，耳畔轰鸣骤止，金斑如潮水退去。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作战服，而冯雪已将三台无人机编组为三角阵列，镜头齐刷刷对准营地中央那台机甲。机甲胸口装甲无声滑开，露出内嵌的圆形基座。基座中央，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正缓缓旋转，指针并非指向磁北，而是微微震颤着，始终锁死在斩钢剑藏身的方向。“不是它。”晦月喃喃道，“‘沉渊’的锚点罗盘……传说中能校准禁忌坐标的‘镇魂仪’。”“现在它在找你。”冯雪眯起眼，“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找你脑子里还没没解完的那段加密协议。”晦月低头看向自己仍在发烫的左手。掌心那枚静默之核的晶体，正随着她心跳频率，极其缓慢地明灭。“你解开了多少？”“百分之六十三。”她声音嘶哑，“剩下部分需要物理接触‘沉渊’主控台，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冯雪，“或者用潘少拉的子体，强行注入数据流，模拟‘沉渊’自检程序。”“风险呢？”“如果判断失误，子体会被当作病毒格式化，你也会被同步清除神经突触。”晦月直视着他，“但更可能是——‘沉渊’会主动接纳你。因为你的义体序列号，和三十年前第一批进入‘沉渊’测试的潘少拉原型机，完全一致。”冯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姜老头让我来找你，不是因为你认识路，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晦月没回答。她只是将静默之核翻转过来，背面一行微雕小字在车灯下泛出幽光：【致吾女晦月：若见此物，勿信任何人，包括持此物者。——父，林克】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边缘。冯雪却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湿发：“你爸没告诉你，为什么当年他要把你送进圣洛谭的孤儿院吗？”晦月瞳孔骤缩。“因为他知道，‘沉渊’会苏醒。”冯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缓，像在陈述天气，“而第一个被它选中的‘活体密钥’，必须足够年轻，足够无知，足够……干净。这样，当禁忌真正降临那天，你才不会在恐惧中弄丢自己的心跳。”岩缝外，风声陡然加剧。远处天际线处，铅灰色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坍缩，形成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漩涡。云层下方，三架通体漆黑的无人战机正撕裂气流，无声逼近。机翼下方未挂载任何武器，唯有一排银色铭文在暮色中幽幽反光：【翡雨城·第七守望序列】晦月死死攥着静默之核，指节泛白：“他们来了。”“不。”冯雪将最后一台无人机升至五百米高空，镜头俯拍整个战场，“是‘它’来了。”画面中，那三架无人战机并未减速，而是径直撞向地面。撞击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无数道蛛网般的银色裂痕自撞击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沙砾悬浮，草木倒长，连光线都开始扭曲折叠——仿佛整片荒原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摊平、重新装订。“这是……空间校准？”晦月声音发颤。“是‘沉渊’的呼吸。”冯雪盯着屏幕，“它在把这片区域，临时纳入自己的坐标系。”斩钢剑引擎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仪表盘上，所有读数疯狂跳动，最后凝固在同一个数字：7.314。晦月浑身一震：“圆周率……第七位小数。”冯雪点头：“‘沉渊’的基准频率。现在，我们不在翡雨城地图上，也不在哥联卫星覆盖区——我们在‘它’的口袋里。”话音未落，岩缝外传来沉闷的金属刮擦声。一台机甲正踏着扭曲的地面，一步步逼近。它没有驾驶舱，没有关节传动轴，整具躯壳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转瞬即逝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空气便发出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第七守望序列……第七型。”晦月认出那符文，“‘归墟’级自律兵器。理论上，它不该出现在翡雨城防区。”“理论？”冯雪嗤笑一声，忽然拽过她手腕，将静默之核狠狠按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细微的义体接口正微微发烫，“理论是给死人写的。而你，晦月同志，你还有任务没完成。”金属片与接口接合的瞬间，冯雪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虹膜表面浮现出与机甲表面一模一样的符文。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逼近的液态机甲，轻轻一握。“咔。”三百米外，那台正欲跃起的机甲，脖颈处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内，没有电路，没有液压管，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的暗金色雾气。“你……”晦月失声。“潘少拉的‘静默协议’，从来不是用来防御的。”冯雪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非人的共鸣感，每个音节都像钟磬敲击在颅骨内壁，“是用来……校准的。”他松开手。那团暗金雾气猛地坍缩、爆燃，化作一道纤细如发的光丝，倏然射向地平线尽头。光丝所过之处，翻涌的云层被整齐剖开，露出其后一片澄澈如洗的靛青夜空。而在那片夜空中央，一颗从未在翡雨城星图上出现过的暗红色星辰，正缓缓亮起。“第七座塔的‘引星’。”晦月喃喃道，“传说中，只有当‘沉渊’真正苏醒，这颗星才会显现……”“现在它亮了。”冯雪收回手，左眼符文隐去，只剩下疲惫的血丝，“所以，晦月同志，你还要犹豫吗？”晦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静默之核仍贴在掌心，温热得像一颗活的心脏。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那只骨灰罐——罐底内壁，也刻着同样的螺旋纹路。她深吸一口气，将静默之核翻转，用指甲狠狠刮开背面涂层。涂层剥落后，露出底下一行新刻的小字，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刚落下：【坐标已同步。接头人代号：灰烬。地点：垃圾区第三焚化炉地下二层。时限：三小时。——林克】“三小时……”她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熄灭，“够了。”冯雪点点头，忽然抬手，将斩钢剑的驾驶权限全数移交。晦月指尖划过控制台，引擎轰鸣骤然拔高，车身如离弦之箭冲出岩缝。身后，液态机甲无声解体，化作漫天银雨，尽数被车尾气流卷入，熔铸成一道流动的银色尾焰。“等等！”晦月忽然踩下急刹，车身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你不去？”冯雪靠在副驾座椅上，右臂缓缓抬起。皮肤下，义体线路正泛起幽蓝微光，如同一条苏醒的星河。“我得把‘静默协议’的后门彻底焊死。”他望着窗外那颗越来越亮的暗红星，“否则，等你找到灰烬，迎接你的就不会是接头人——而是整座‘沉渊’。”晦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头。她猛打方向，斩钢剑调转车头，朝着远处那片由扭曲空间构成的、通往垃圾区的银色裂隙，全速冲去。冯雪目送车影消失在裂隙边缘，这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一丝人类温度。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三百米外，那团尚未散尽的银色雨雾骤然回旋，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液态金属球。球体表面，无数符文明灭流转，最终定格为三个清晰字符：【归零】“林克前辈。”冯雪对着虚空轻声道，“您女儿很优秀。但有些路，得由我替她多走几步。”他握紧拳头。液态金属球无声爆开，化作亿万点银芒，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脚下大地。整片荒原剧烈震颤，所有扭曲的空间褶皱在同一瞬间绷直、抚平。远处，那颗暗红色星辰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三分。而就在这一刹那，翡雨城最深处，第七座塔的青铜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