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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教育问题

    两人走到不远处,看到这些上访人群拉着条幅,上面写着:渎职不公,滥用权力!王晨知道李书记想知道什么,于是乎便走过去。“书记,我去问问吧。”书记点点头,王晨便赶紧走过去,“大家这是怎么了?”“我女儿,在学校被老师猥亵了,这些学校领导全部来我家上门劝,我们去县里告,他们甚至还说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那个老师只违反道德,象征性处理一下就很给面子了,我女儿可才13岁。”“而且,从乡镇到村里,安排人员......车子驶离部瑞安饭店时已近晚上九点,初秋的京城夜风微凉,车窗半开,李浩把头探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哥,我好像明白我爸为啥老让我跟您学了。”王晨正低头翻看今晚记下的谈话要点,闻言抬眼一笑:“怎么?刚才那顿饭,听出点门道了?”李浩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不是饭的事……是爸说话的方式。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从来不是直接说‘对’或者‘错’,而是先接住问题里的关键词,再把它变成自己的逻辑起点。比如部长问警务信息化有没有加重债务,爸没否认债务存在,反而把‘债务’转化成‘投入’,把‘投入’再拉到‘民心账’‘长远账’上去——这哪是答辩,这是在铺路啊。”王晨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前排后视镜里宋鑫微微侧过的脸。宋鑫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车行至驻京办门口,路灯昏黄,映着台阶上几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刚下车,王晨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建国发来的微信:【王主任,张省长刚下高铁,已到驻京办三号院,说待会儿想跟李书记见个面,不拘形式,就聊聊。】王晨脚步一顿。李书记正和吴浩瀚低声说着什么,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小王?”“张省长到了,想跟您碰个面。”王晨递过手机。李书记没接,只眯起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表——十点零七分。他没立刻应,反倒是问了一句:“海明同志今天在驻京办,吃了几顿饭?”王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中午驻京办安排了一桌,晚上……还没听说。”“那就别让他等太久。”李书记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走,过去看看。”宋鑫立刻转身去取车钥匙,李浩则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面装着下午在中组部会议间隙悄悄抄录的几条关键问答要点,字迹工整得像誊抄讲义。他边走边小声问王晨:“哥,张省长这时候单独约我爸,是不是……跟下午中组部那个‘不同看法’有关?”王晨没答,只伸手按了按李浩肩膀:“等会儿进去,少开口,多听。”三号院是驻京办的老楼,白墙灰瓦,走廊顶灯略显昏暗。推开302房门时,张海明正站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已堆了三截烟头。他穿着件藏青色夹克,没系扣,袖口挽到小臂,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朝李书记抬了抬下巴:“江河,来了。”“海明同志。”李书记点头,没寒暄,也没坐,只示意王晨关上门。张海明弹了弹烟灰,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汇报材料,我让办公室连夜打印出来,逐段读了两遍。特别是‘公检法合成作战中心’那段,我说句实话——比我预想的坦诚得多。”李书记没接话,只看着他。张海明把烟掐灭,随手扔进烟灰缸,发出轻微一声响:“上午你进中组部之前,叶省长给我打了个电话。”王晨呼吸微滞。李书记眼皮都没眨一下:“哦?他说什么?”“他说,中组部这次考核,重点不在你干了多少事,而在你能不能‘守得住’。”张海明走到茶几旁,拎起热水壶给自己续了杯茶,热气腾腾地升上来,“他还说,有人把你去年年底签批的一份关于政法委经费追加的请示,原封不动转给了中组部干部监督局。”王晨心头一紧——那份请示他经手过,内容是为全省政法系统信息化二期工程追加预算八千三百万元,理由是“原有规划未覆盖边境三县视频监控盲区”,但实际审批流程中,张海明曾以“财政压力大”为由,要求压减两千万元。最终批复金额是六千三百万元,签字栏里李书记的笔迹清晰、力透纸背。可若有人把原始请示本连同张海明当初批注“建议核减”的便签一并送上……那便成了“绕开分管副省长、擅自扩大支出”的实证。李书记终于动了动身子,接过王晨递来的水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所以呢?”张海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茶几中央:“你看看这个。”王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纸上——是那份请示的复印件,但批注栏被红笔圈出,旁边另附一行钢笔小字:“已与李书记当面沟通,同意按原方案执行。张海明,X月X日。”日期正是请示签批前一日。王晨猛地抬头,望向张海明。张海明端起茶杯,目光平静:“那天下午,我在你办公室谈了四十七分钟。谈的是边境县的缉毒形势、是去年三起越境走私案的侦破难点、是你提的‘情报主导、合成响应’机制如何落地。我没写批注,但你签完字,我补了这张纸,交给了办公厅存档。”李书记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他没说谢,只问:“为什么?”张海明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因为你没把我当外人——你签那份请示前,先让我看了初稿;你建合成作战中心前,专门调了三个月的基层警情数据让我分析;就连你给宣传部提‘三真理论’,也让我在常委会上第一个发言附议。”他顿了顿,“江河,有些事,不是非得分个你高我低。省里这一摊子,谁掉链子,最后都是老百姓遭罪。”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李浩一直站在门边没动,此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张叔叔,那……叶省长那边……”张海明看向他,眼神温和了些:“你爸没做错事,我就不能让他背黑锅。至于叶省长——他关心的是大局,不是某个人的帽子。我跟他说了,如果真要查,就把全省近三年所有政法类追加预算的审批链条全拉出来,包括他签的、我签的、你爸签的,一起晒在阳光下。”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天一早,我还得陪叶省长去趟国家信访局,有个跨省征地纠纷的案子,得现场协调。”李书记送他到门口,两人并肩站了片刻。张海明忽而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本来不该现在说……但既然今天都摊开了——葛云朵上周递了辞呈,想调去省委党校教务处。我没批,压在手里三天了。”王晨心头一跳。李书记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知道了。”张海明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李书记肩膀,转身下楼。门关上后,李浩长长吁了口气:“爸,张省长这人……真够意思。”李书记没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忽然问王晨:“你记不记得,去年底政法委开务虚会,葛云朵提过一个建议?”王晨立刻答:“记得。她说,基层政法干部培训太偏重法律条文,缺实战推演,建议搞‘红蓝对抗式’轮训,让法官、检察官、公安干警混编组队,模拟真实命案侦办全过程。”“嗯。”李书记闭了闭眼,“她当时还说,这种轮训,得由省委政法委牵头,但必须联合组织部、人社厅、财政厅一起发文,否则基层单位没动力。”王晨静默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她辞职,不是真想走?”李书记睁开眼,目光锐利:“她是想逼我们把这事办成。”他看向王晨:“小王,明天上午你别跟着去政协了。你去趟省委组织部,找赵副部长,就说李书记委托,正式提交《关于建立全省政法系统实战化轮训机制的请示》,附件里,把葛云朵那份建议书原样附上,标题改成《关于构建政法干部‘能力跃升工程’的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另外,”他顿了顿,“你顺道去趟省委党校,把葛云朵叫出来,带她来驻京办。就说我有事请教。”王晨点头应下,转身欲走,李书记又叫住他:“等等。”他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中组部干部二局内部参阅”,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本次考核中几位候选人的对比简表。李书记的手指停在“李江河”那一栏末尾,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群众基础扎实,但班子协同度需观察”。“你看这儿。”他声音低沉,“什么叫班子协同度?就是看你和张海明、和叶省长之间,是不是真拧成一股绳。不是表面客客气气,是关键时刻敢不敢替对方扛事,愿不愿意把底牌亮出来。”王晨垂眸,看着那行铅笔字,墨色淡而有力,像一道尚未愈合却不再流血的旧痕。“所以,”李书记把文件推给他,“这份东西,你带回去,一句一字抄一遍。不是抄给谁看,是抄给你自己看——官场上的信任,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一次又一次,把后背交给对方换来的。”当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王晨伏在驻京办房间的写字台前,台灯暖光倾泻而下,照着他手写的第三遍“群众基础扎实,但班子协同度需观察”。笔尖沙沙作响,墨迹未干,窗外远处中南海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秋夜里静默如星。李浩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抄。直到凌晨十二点整,王晨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腕。李浩忽然开口:“哥,我决定了。”“什么?”“我不考选调生了。”李浩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要回江南省,去基层派出所实习半年。就从社区民警干起,管片、巡逻、调解邻里纠纷——爸当年就是这么熬出来的。”王晨抬眼看他,少年眉宇间那点惯常的散漫早已褪尽,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你爸知道吗?”“还没说。”李浩笑了笑,“但我知道,他今晚一定会梦见自己第一次出警时穿的那双旧皮鞋——鞋帮裂了口,他拿胶带缠了三层,照样跑了三公里追嫌疑人。”王晨没笑,只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第二天清晨六点,王晨准时出现在省委组织部大楼前。赵副部长已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葛云朵手写的七页建议稿,字迹清隽有力;另一份是组织部政策法规处连夜草拟的《实施方案》初稿,标题下印着鲜红的“急件”二字。赵副部长推来一支钢笔:“李书记的意思,今天必须完成会签。财政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王晨接过笔,落笔前忽然问:“赵部长,葛处长……最近还好吗?”赵副部长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叹了口气:“她把三年来所有培训课件、案例汇编、学员反馈表,整整三大箱,全搬回了办公室。说要是走不成,就在这儿建个‘政法干部能力实验室’。”王晨笔尖一顿,在“主办单位”栏郑重写下“中共江南省委政法委员会”八个字,墨色浓重,力透纸背。九点整,省委党校教学楼后巷梧桐树影斑驳。葛云朵穿着浅灰色风衣,头发挽成一个低髻,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见王晨时,只是略一点头,神情平静得仿佛昨夜并无任何波澜。“李书记让我接您过去。”王晨说。她没问去哪,只问:“他想听什么?”“听您讲讲,”王晨迎着晨光,声音清晰而笃定,“怎么把那三千名基层政法干部,真正锻造成新时代的‘治理铁军’。”梧桐叶沙沙作响,风掠过她耳际一缕碎发。她微微一笑,抬步向前,帆布包侧袋里,露出半截蓝色封面——那是她手写的《红蓝对抗推演手册》初稿,扉页上印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印章:江南省委政法委干部教育处。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中组部大楼顶层,吴浩瀚正将一份盖着“干部二局”红章的密级文件放进碎纸机。纸屑纷飞如雪,最后一片飘落时,他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芳芳?对,小王那边……一切顺利。你跟嫂子说,让她放心,这孩子,心里有秤,手里有活,脚下有根。”窗外,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长安街的琉璃瓦,将整座京城温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