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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破土而出

    在临安城的人看来,江记集团总部大楼最近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欢快磁场之中,那气场如同春日融雪,渗透进每一扇玻璃幕墙,每一缕穿行于大堂的风。

    员工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离地而起,连平日里沉闷的电梯间,都因几句不经意的玩笑而充满笑意。

    这种变化并非源于什么轰动的消息,也不是因为金融收割多少财富——尽管那确实发生了,甚至被财经媒体冠以“临安奇迹”的称号。

    这是一种更细微、更渗透在骨子里的氛围,一种从集体潜意识中升腾而起的自信。

    从西装革履的高管到穿着工装的后勤人员,每一个走出江记大门的员工,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不明觉厉”的笃定与愉悦。

    那不是单纯的开心,而是一种知晓了某种宏大秘密、并确信自己正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的从容,仿佛他们已不再是打工者,而是新世界的奠基者。

    这种氛围的源头,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近地轨道上,悬浮于星辰与大气之间的“航空母舰号”近地飞船,正如那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经历了最初的蛰伏后,终于展露出了它狰狞而优美的枝芽。

    它不再仅仅是一具停留在图纸上的钢铁巨兽,而是化作了连接天地的脐带,承载着人类文明向太空迁徙的初愿。

    它频繁地刺破大气层,往返于临安的发射场与月球轨道之间,每一次起降,都伴随着巨大的音爆轰鸣,那声音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敲击在时代心脏上的鼓点,一声声,敲醒了沉睡的旧秩序。

    在江记集团的顶层观景台上,几位核心高管正举着香槟,遥望着远方天际那道刚刚消散的白色航迹,如同仰望神迹的信徒。

    晚风拂过,香槟的气泡在杯中轻盈跃动,映照着天边残存的霞光。

    “老周,你看那轨迹。”一位负责能源板块的副总裁眯着眼,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以前我们发射一颗卫星,像是在向神明祈祷,得看天气、看政策、看国际脸色”

    “现在‘航空母舰号’上天,倒像是自家的送货卡车去跑了一趟长途。稳,太稳了。连轨道校准都不用人工干预,全靠‘烛龙’自主调度。”

    被称作老周的高管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闪烁着精光,嘴角微扬:“不仅仅是稳。你没发现吗?自从老板决定把‘烛龙’和‘纳米虫’送上月球,地表的这些繁文缛节就都断了。”

    “我们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技术路径,不再需要看任何监管机构的脸色。联合国开会讨论‘太空开发伦理’?我们直接把基地建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鸟儿终于飞出了笼子,翅膀一振,便是万里苍穹。”

    他们口中的“老板”江辰,此刻正站在织女空间站的舷窗前,脚下是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

    但他关注的并非地球上的临安城,而是手中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流——那是月球基地传来的建设进度。

    红色的数字不断攀升:城市模块完成度78%、能源网络激活、生命维持系统测试通过。每一条信息,都是新文明的脚印。

    “航空母舰号”的每一次往返,都在为月球输送着“生命”。

    那些被命名为“纳米虫”的微观造物主,在脱离了地球的重力束缚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们在月壤中如蜂群般穿梭,将硅酸盐转化为高强度复合材料,将陨石坑挖掘成巨大的地下城市穹顶,甚至开始构建初步的生态循环系统。

    而“烛龙”那庞大的算力,则在虚拟空间中构建着一座座超越人类认知的建筑模型——有悬浮于真空中的晶体塔,有嵌入月球深处的能量核心,甚至还有模拟地球气候的封闭生态圈。

    这些设计,不再是幻想,而是即将落成的现实。

    这种从“不可能”到“正在进行”的转变,通过数据链,反向注入到了每一个参与项目的江记员工心中。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仅是公司的扩张,而是一个新纪元的诞生。

    他们不再是某个部门的螺丝钉,而是星际文明的参与者。这种认同感,比任何奖金都更能点燃人心。

    而在临安城的街头巷尾,这种“神性”的光辉也引发了连锁反应。

    人们开始用“江记”来衡量一切:房价涨了,是因为“江记效应”;年轻人择业,首选“能不能进江记”;连街头小吃摊的老板都笑呵呵地说:“最近江记的员工来我这儿吃煎饼,都多给一块钱,说是‘未来要上天,不差这点’。”

    一家咖啡馆里,穿着时尚的年轻白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

    “你发现没?今天来咱们这儿买咖啡的那个江记的小伙子,平时都是一张苦瓜脸,今天居然哼着歌,还给了一大笔小费,说是‘公司发了太空津贴’。”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高新园区做安保,他说江记的加班费最近翻了三倍,但大家都不走,反而抢着报名轮班。说是……说是以后要‘上天’,得攒够工时积分。”

    “上天?去月球打工?别逗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说啊,江记最近搞出了什么‘反重力’技术,那飞船飞得跟玩儿似的,连大气层都不用烧蚀防护层。说不定真能带咱们普通人上天呢,搞不好以后还能开太空旅游专线。”

    这种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城市中扩散,又通过社交网络传向全国。

    人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可控核聚变”,也不明白“纳米虫”究竟为何物,但他们能敏锐地感知到,那个位于城市中心的庞然大物——江记集团,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蜕变。

    它不再像是一家公司,更像是一颗正在孕育中的恒星,散发出的光和热,让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温暖而振奋,甚至催生出一种新的城市信仰。

    而在这种欢快的表象之下,一股潜流正在涌动。平静的表象,不过是风暴前的片刻安宁。

    随着“航空母舰号”越来越频繁的穿梭,地球轨道上的空间碎片监测数据开始出现异常。

    一些不属于江记集团、来历不明的信号,开始在近地轨道徘徊,像夜行的野兽,悄然记录着每一次起降的参数。

    那些曾经对江辰冷眼旁观甚至嗤之以鼻的西方财阀和旧势力,此刻正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颗正在东方大地上升起的、耀眼的新星。

    他们的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滚动着“航空母舰号”的结构分析,旁边标注着“威胁等级:极高”。

    他们的愉悦,建立在对未来的绝对掌控之上;而外界的嘀咕,则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与贪婪,以及对霸权流失的深深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