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与紫光的碰撞,在冰川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冰层在脚下剧烈震动,裂隙边缘不断崩塌,整片冰原仿佛都在为这场对决而颤栗。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右肩的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意识。但工兵铲传来的共振,却像一根坚韧的绳索,将我从昏迷边缘拉回。那共振不只是来自铲柄,更像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片冰原的深处,甚至...来自天空。
“林叔叔,坚持住!”小宇的声音透过鳞片的共鸣传来,带着少有的慌乱。
他和安安已经重新稳住身形,两柄鳞片在他们掌心跳跃,像是活过来的火焰。而此刻,那火焰不再只是红色,边缘开始泛起点点星辉般的银色。
“不对劲。”安安突然说,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鳞片在示警...但警告的方向不是主宰。”
我强忍着剧痛抬头,顺着鳞片延伸出的红色光带看去。那光带原本笔直指向主宰核心,现在却在半空中分叉——一条依然指向紫黑色的核心,另一条则颤动着指向天空,指向那被能量漩涡搅乱的云层之上。
苏晓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林队!检测到高空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读数...读数比主宰还要高!”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裂开。铅灰色的云层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其后深紫色的、不属于地球的天空。裂缝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银色电弧,那些电弧跳跃着,编织成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庞大装置的组成部分。
然后,它出现了。
一艘船。或者说,我们只能将其理解为“船”的形状。它通体纯黑,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舷窗,光滑得像是一滴凝固的墨汁坠入夜空。船身长达数百米,呈完美的流线型,但那种流线不是针对空气或水流的设计,更像是针对空间本身的切割。它悄无声息地悬停在裂缝中央,比主宰核心更庞大,更沉默,也更令人心悸。
最诡异的是它的“出现”方式。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秒飞船就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没有任何加速过程,没有光影变化,就像它原本就在那里,只是我们突然获得了看见它的能力。
“那是什么...”赵凯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探测仪屏幕一片雪花,所有读数都变成了乱码,“能量等级...无法测量。它...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包括主宰的能量!”
他说的没错。那艘黑色飞船下方的空间正在扭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漏斗状能量漩涡。紫色、红色、白色的能量流——来自主宰、来自我们、来自冰川本身——全都被拉扯着流向飞船底部。飞船表面依然漆黑无光,像是黑洞,吞噬一切却从不反光。
主宰核心爆发出疯狂的咆哮,那不再是针对我们的愤怒,而是夹杂着震惊与恐惧的尖啸:“不可能!监测者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我的实验还没完成!”
监测者。
这个词像冰块滑进每个人的脊椎。
“实验?”我嘶哑地问,伤口涌出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体,“什么实验?”
但主宰已经顾不上回答。它的核心剧烈搏动,所有紫色能量迅速收缩,形成一个致密的保护球体。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就像猎物面对天敌时的反应。
黑色飞船依然沉默。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信号,飞船底部突然射下一道纤细的蓝色光束。那光束只有手指粗细,却精准地命中了主宰核心的能量护盾。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蓝色光束接触到紫色护盾的瞬间,护盾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消失了。不是击碎,是消失——构成护盾的能量被彻底分解、吸收,连一点残余都没有留下。
主宰核心暴露在蓝色光束下。
这一次,我们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高频的、几乎超越人耳极限的尖啸,像是金属被撕开,又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粉碎。尖啸中夹杂着主宰最后的意识波动,那波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原来...我只是一场实验...一个被观察的样本...”
蓝色光束轻轻一扫。
主宰核心,那个我们牺牲了无数生命、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勉强伤到一丝一毫的存在,就这么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核心内部的紫色能量液像慢动作般涌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汽化、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两半核心从空中坠落,掉进冰川裂隙深处,连落水声都没有传回。
结束了。
我们苦战数月,付出了无数牺牲的敌人,就这么...被随手解决了。
黑色飞船悬停在裂隙上方,蓝色光束缓缓收回船体。飞船表面依然漆黑无光,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活动迹象。它只是停在那里,沉默地俯视着我们,俯视着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冰原,俯视着三十个满身伤痕、目瞪口呆的人类。
“林队...我们该怎么办?”苏晓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体温正在流失,但此刻的寒冷更多来自内心。我们刚刚击败了敌人——不,我们刚刚见证了敌人被更强大的存在像拍苍蝇一样拍死。
而那个更强大的存在,现在就悬在我们头顶。
小宇和安安缓缓降落在我身边。两个孩子脸色惨白,掌心的鳞片光芒已经收敛,但依然在微微颤动,发出低频的嗡鸣——那是警告,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鳞片在害怕。”安安抱住我的左臂,小手冰凉,“它们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赵凯突然惊呼:“它动了!”
黑色飞船确实动了,但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船体底部打开一个圆形开口,没有灯光,只有深邃的黑暗。然后,一个银白色的物体从开口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正二十面体,每个面都光滑如镜,反射着冰原和天空扭曲的图像。它只有篮球大小,下降速度缓慢而均匀,最后悬浮在裂隙上方约十米的高度,恰好在我们与飞船之间。
正二十面体开始旋转,每个面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些是我们刚刚战斗的画面,有些是冰川基地的俯瞰图,有些甚至是我们记忆中的片段:张队长牺牲时的场景、刘叔种下的番茄苗、孩子们在基地里奔跑...
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
“停止扫描!”我怒吼道,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正二十面体的旋转突然停止。正对着我们的那一面亮起柔和的蓝光,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情绪,没有口音,像是某种高级合成语音,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完美感:
“实验编号tb-7352‘负面能量生命体培育观测’,已终止。实验体‘主宰’,已回收。实验场地‘第七观测区-冰川地带’,污染程度:中等。本地物种抵抗记录:已收录。”
它的用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实验。观测。回收。污染。物种。
我们,地球,人类,在它——在它们眼中,只是一场实验的场地和观察对象?
“你们是谁?”我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你们想干什么?”
正二十面体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处理这个问题。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是监测者。我们的职能是观察、记录、评估银河系边缘实验区的生命演化进程。实验编号tb-7352为未经授权的私自实验,由流亡科学家‘卡利安’违规进行,现已被终止。根据银河系生命演化观测条例第437条,我们将对实验造成的污染进行清理。”
清理。
这个词用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什么清理?”赵凯的声音在颤抖,“你们要清理什么?”
正二十面体转向他,那面镜子上映出赵凯惊恐的脸:“负面能量残留、被污染的生态样本、以及...受到实验影响而偏离自然演化路径的本地物种。”
它的最后一句话,让空气凝固了。
“等等!”苏晓突然上前一步,技术人员的本能让她暂时压过了恐惧,“‘偏离自然演化路径’是什么意思?我们人类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方式进化,主宰只是入侵者,我们打败了它!”
“更正。”正二十面体的声音毫无波澜,“你们并未‘打败’实验体。根据记录,你们对实验体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可忽略不计。实验体由监测者单位回收。此外,实验体‘主宰’的存在时间约为你们文明纪元的七分之一,其能量辐射已对本地物种,特别是你们所称的‘人类’,产生深层基因层面影响。”
它停顿了一下,每个面都开始快速闪烁图像——dNA双螺旋结构、神经元突触、脑电波图谱...全都是人类生物学图像,但其中夹杂着诡异的紫色光点。
“监测数据显示,接触过实验体能量辐射的个体,已出现不同程度的基因异变。异变率:100%。异变方向:能量感知力增强、精神连接能力觉醒、寿命异常延长...这些特征不属于该星球的自然演化路径,属于实验污染造成的非自然突变。”
小宇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所以,你们也要‘清理’我们?就因为主宰改变了我们?”
正二十面体转向他:“准确地说,是‘评估后采取适当措施’。根据条例,污染程度低于阈值且具有恢复可能性的样本,可进行‘净化处理’。污染程度超过阈值或已不可逆的样本,需进行‘回收’。”
“净化?回收?”我重复着这两个词,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铲柄上的红光已经微弱,但依然温暖,“你们要把我们像垃圾一样分类处理?”
“比喻不准确,但逻辑相似。”正二十面体的回答冰冷而直接,“我们是监测者,不是审判者。我们的职责是维护实验区的纯净,确保生命演化进程不受外部干扰。你们现在受到的污染,属于外部干扰的结果。”
它又开始旋转,这一次,每个面都显示出一组复杂的符号和图表——评估标准、污染等级、处理方案...全都是我们看不懂的文字和图形,但那些流程图的终点,只有两个分支:“净化”和“回收”。
“评估程序已启动。”声音在脑海中宣布,“请所有样本保持静止,扫描将在三十秒后开始。反抗将导致评估等级上调,增加‘回收’概率。”
“去你的评估!”一位年轻队员突然举起枪,对准正二十面体开火。
子弹击中了光滑的表面,没有弹开,也没有留下痕迹——它们就这么消失了,像是被表面吸收了一样。
正二十面体甚至没有颤动一下。
“样本编号17,攻击行为已记录。评估等级:上调二级。建议措施:回收。”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光束从正二十面体表面射出,快得来不及眨眼。那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被蓝光笼罩。然后,他也“消失”了——不是汽化,不是分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连武器都一起不见了。
“小陈!”旁边的队员悲呼,举起武器就要继续射击。
“住手!”我厉声喝止,尽管心如刀绞,“不要攻击!所有人,放下武器!”
队员们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但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枪。他们信任我,即使在这种绝境中,依然选择信任。
我转向正二十面体,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必须保持清醒。
“我们需要沟通。”我说,尽量让声音平稳,“你们自称是‘监测者’,负责维护实验区的纯净。好,我理解。但你们也必须理解——我们不知道什么实验,不知道什么观测条例。对我们来说,主宰是入侵我们家园的怪物,我们是保卫家园的战士。我们做出的所有改变,所有的‘异变’,都是为了生存。”
正二十面体停止了旋转。
“逻辑已接收。情感因素:已记录但不计入评估标准。”它说,“但生存本能导致的演化偏离,依然是偏离。根据条例,必须纠正。”
“纠正?”安安突然小声说,“可是...鳞片告诉我们,我们的改变不全是坏的。”
她举起手掌,鳞片再次浮现,散发出柔和的红色光晕:“这是地球的意志给我们的礼物,不是主宰给的。我们能感觉到...我们和地球的连接更深了,我们能理解彼此的心意,我们能守护想守护的东西...这不好吗?”
正二十面体转向她,那面镜子映出安安稚嫩却坚定的脸庞。这一次,它沉默了更久。
“检测到未知能量印记...与实验体能量特征不匹配。来源分析:本地星球原始能量。”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重新评估:样本可能同时受到实验污染及本地星球能量灌注。复合型变异案例,数据库中无先例。”
有转机。
我立刻抓住这一点:“所以我们的改变不全是主宰造成的!有一部分是我们星球自己的选择!你们不能因为主宰污染了我们,就否定我们星球给我们的东西!”
正二十面体又开始旋转,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它在计算,在分析,在调用我们无法想象的庞大数据库。
头顶的黑色飞船依然沉默,但船体表面开始浮现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电路,又像是血管,流淌着幽蓝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正二十面体停了下来。
“评估结果更新。”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样本整体污染程度:中等偏高。但检测到本地星球能量深度绑定,强制‘净化’或‘回收’可能导致星球能量反噬,风险等级:高。建议方案:暂缓处理,进入长期观测阶段。”
我几乎要瘫倒在地。暂缓处理...长期观测...这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
“观测期时长?”苏晓急切地问。
“不确定。观测将持续至样本自然消亡,或污染影响彻底消退,或新的评估标准出台。”正二十面体回答,“在此期间,监测者将定期扫描该区域。样本不得离开该星球,不得发展超出现有科技水平五十年的技术,不得主动尝试与地外文明接触。违反任何一条,观测期立即终止,进入强制处理程序。”
它开始缓缓上升,飞向黑色飞船底部的开口。
“等等!”我叫住它,“那个‘流亡科学家卡利安’呢?主宰是他创造的,他就这样逃脱了责任?”
正二十面体在半空中停顿。
“卡利安,已回收。”它简短地回答,“三百个星球周期前,他因违规进行跨维度能量生命实验被通缉。追踪信号最后消失在该星系。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定位到这个隐藏的观测区。”
它继续上升,声音渐远:“记住规则,人类。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星球的意志选择了你们。但幸运不会永远持续。好好生存,自然演化...不要让我们有理由回来。”
正二十面体没入飞船底部的黑暗。开口闭合,船体表面的幽蓝纹路渐渐暗淡。
然后,和出现时一样突然,黑色飞船开始“消失”。不是飞走,是字面意义上的逐渐透明、淡化,最后完全融入天空的背景中。那道撕裂云层的裂缝也开始弥合,电弧熄灭,云层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冰原上的一片狼藉,和裂隙中残留的紫色能量雾——那些雾气正在快速消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冰碴打在脸上。
我们赢了。我们打败了主宰。
但我们输掉了更多。
“林队...”赵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我们现在...算什么?实验动物?被观测的样本?”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工兵铲。铲柄上的“守家”两个字,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我们拼死守护的家园,在更高等的存在眼中,只是一个“实验区”。
小宇走到我身边,握住了工兵铲的另一端。他的手很小,却异常有力。
“林叔叔,我们还是要回家。”他说,声音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们,这里还是我们的家。张爷爷、刘爷爷、我爸爸...他们守护的就是这里。我们现在还活着,还能继续守护。”
安安也靠过来,鳞片在她掌心温柔地发光:“鳞片说,地球很高兴。主宰走了,污染会被清除。虽然我们被...‘标记’了,但我们还是地球的孩子。”
我看着两个孩子,又看向周围的队员们。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困惑、恐惧、愤怒...但也依然有坚韧,有不甘,有要继续活下去的决心。
苏晓开始检查我的伤口,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动作依然专业。“先止血。我们得回去,李伟他们还在等消息。基地的人还在等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突然有了全新的重量。
“收拾装备。”我咬着牙说,任由苏晓给我注射止血剂和止痛剂,“收集所有能收集的数据,特别是关于那个飞船和正二十面体的。然后...我们回家。”
装甲车还能发动,但通讯系统完全瘫痪了——不是损坏,是所有的信号都被某种力量屏蔽了。我们只能依靠原始的方法返程。
车队在冰原上缓缓行驶,来时三十人,返程二十九人。少了一个,甚至没有遗体可以带回去安葬。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透过车窗望向天空。云层已经恢复原状,铅灰色,厚重,仿佛随时会下雪。但在我的眼中,那片天空再也不一样了。它不再只是天空,而是一面单向镜子。镜子后面,有眼睛在看着我们,有记录仪在记录我们的一举一动。
“监测者...”我喃喃自语。
开车的战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林队,回去后...我们要告诉大家真相吗?”他终于问出口。
我沉默了。告诉大家,我们刚刚得知自己生活在一个被标记为“实验区”的星球上?告诉大家,我们被更高等的文明定义为“污染样本”,处于“长期观测”中?告诉大家,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监视,我们的科技发展被设限,我们的未来不再完全由自己掌控?
“要说。”我最终回答,“但...要选择合适的说法。我们不能引起恐慌,但也不能隐瞒。大家有权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我想起了张队长墓碑前那株番茄苗。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它奇迹般地存活,甚至结出了小小的青果。刘叔曾说,那是生命的韧性,是这片冰原上最宝贵的品质。
现在,我们需要的不只是韧性,还有智慧。
车队在暮色中驶近冰川基地。远远地,能看到基地围墙上亮起的灯光,能看到哨塔上警戒的人影,能看到主建筑上升起的炊烟——那是“家”的信号。
李伟已经带着人迎了出来。他们欢呼着,挥舞着手臂,为我们的归来而庆祝。他们不知道我们带回了什么样的消息,不知道头顶的天空已经不再纯粹。
我推开车门,寒风灌进来,带着基地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饭菜的味道。这味道曾经让我感到安心,现在却让我感到无比沉重。
“林队!”李伟冲过来,想要拥抱,但看到我肩上的伤口和满身的血迹,动作顿住了,“你们...赢了?”
“主宰死了。”我说,声音嘶哑,“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小宇和安安跟在我身后,两个孩子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他们的鳞片已经收回体内,但我知道,那些鳞片会永远改变他们,也改变我们所有人。
我抬头望向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最早出现的几颗星星开始闪烁,寒冷而遥远。
它们中,有多少只是星星?
又有多少,是眼睛?
“召集所有人。”我对李伟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我们需要开一个会。关于我们的过去...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