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能运用天道之力,那就代表祂也受天道规矩束缚。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纵使神明亦不能超脱于规则之外。
张角深知此理,他站在洛阳城的高台上,金黄的阳光渐渐透过薄云挥洒而下,映照在他身上。
他负剑而立,身姿挺拔如山间青松,凛然于世,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这尘世的纷扰与劫数。
昨夜,他于城郊设坛作法,以天道之力驱散了笼罩洛阳的阴霾。雷声轰鸣,电光闪烁,天地为之变色。
此刻,仪式已毕,张让和赵忠见状,连忙小跑上台,脸上带着敬畏与讨好之色。
"张天师,您真是神人也!"张让躬身行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张角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深知,这些权贵之人的敬畏,不过是出于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利用。
夜幕渐渐笼罩洛阳城,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星河洒落人间。众人散去,只留下张角独自站在高台上,迎着夜风,思绪飘向远方。
翌日。
宫殿之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张角盘坐于地上,直面朝阳,修行导引。他的呼吸与天地同步,周身仿佛有微光流转,宛如神仙中人。
一旁,宫女小心伺候,手中捧着热茶,眼中不时流露出好奇与敬畏。
昨日开坛做法,她也在场,亲眼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此刻,她心中暗想能驱雷策电的高人,绝对不是江湖骗子。听闻这位爷还会卜算之法,以后若能得他提点两句,不就发达了吗?
"张先生!"一声欢快的呼唤打破了宫殿的宁静。
刘宏便跑了进来,面色红润,不似昨天般苍白,显得神采奕奕。他小跑上前,紧紧握住张角的手,神色异常激动:"朕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张角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含笑点头,泰然自若,仿佛世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圣上身体好了便可。"张角的声音平静而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刘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他深知,这位张天师不仅医术高明,更有着超凡的智慧与力量。
此刻,张角在刘宏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凡响。
张角心中暗想现在算是打入敌人内部了,可以借着高位让汉末的百姓少死一些。他深知,汉末将至,天下将乱,小冰河时期下,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气温骤降,天下大旱,瘟疫横行,战乱频发。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将在这乱世中,寻找一线生机,为这苍生谋一条生路。
宫殿之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张角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他闭目凝神,心中思索着未来的路,而这一切,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缓缓展开。
东汉末年,汉族人口是六千万,几十年饥荒和大战乱后到西晋一统时汉族人口仅剩七百七十万!
随后又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南北汉族人口仅存四百万!
每一次小冰河期都代表一次王朝的更迭。
第一次,殷商到西周。
第二次,东汉到西晋。
第三次,唐末到北宋。
第四次,大明到满清。
而现在已经有了转冷的预兆,根据自己手下太平道教众的汇报,北方粮食产量越来越少了,甚至南方也有点影响。
要想真真正正让百姓度过这一次难关,难啊。
洛阳城的高官们却没一人上奏此事。那些地方官员上书的奏疏也是一派大好景象,字里行间尽是粉饰太平之语,仿佛大汉还能再延续个几百年,国祚绵长,永无衰败之虞。
在送别刘宏后,站在一旁的陈道士嬉皮笑脸,拱手一拜道“恭喜张先生担任国师,从此官运昌隆,平步青云!”那语气里满是谄媚,眼神中闪烁着讨好的光芒。
“官运非我所求。”张角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心中却对这虚伪的庆贺不以为然。
陈道士挠了挠头,贫乏的大脑想不出什么好词,之前说的那两个词还是忽悠别人学的,在这洛阳官员遍地的地界,贼好用。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灵光一闪,拍了拍脑袋,再次拱手,脸上堆满谄笑:“那祝先生一胎八个,夜夜当新郎!”
说完,眼睛亮亮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张角子孙满堂、夜夜笙歌的场景,这就是他陈道士的一生所向,总想着些不着边际的吉利话来讨好权贵。
张角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那茶水在口中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陈道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一位宦官走了进来,拱手一拜,动作虽恭敬,但神色中却带着几分倨傲,仿佛是代表了某个不可一世的权势人物。
“张先生,我家主人有请。”宦官的声音尖细而高亢,在这略显沉闷的空气中回荡,打破了方才那略带荒诞的庆贺氛围。
张角说道“你家主人?如果要见我的话,就让他亲自来吧。”
小黄门眉头微皱,身为张让的心腹宦官,整个天下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拜入十常侍门下而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他亲自送来拜帖,这道人竟然丝毫不领情,还要让张让自己来拜会他,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喊道“我家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十常侍之首,张让大人!”
“哦,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张角挥了挥衣袖,示意送客。
见此情景,张角眉头微皱。
房间内的宫女宦官都知道了这位小黄门是张让的手下,纷纷不敢动弹,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第二天,崇德殿中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夜露气息。
随着阵阵钟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小步趋近宫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间回荡。
侯爵武将们肃立左侧,铠甲反射着微光,象征武力的威严;文官则由丞相引领,整齐列于右侧,宽袖垂地,尽显文治之风。
低声交谈声如细流不绝于耳,消息灵通的官员早已得知刘宏暗中招揽方士入宫的秘闻,更有甚者,十常侍之一的张让竟将费尽心机才收入囊中的窦武庄园拱手相送,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朝堂暗流汹涌,似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漩涡。
“陛下驾到!”张让立于御阶之上,手持拂尘,轻摇间透出谄媚之态。
文武百官闻声齐齐颔首一拜,动作整齐如排山倒海,偌大的宫殿瞬间肃穆无声。
“众卿平身!”刘宏的声音从御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坐稳龙椅,俯瞰群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这便是庞大帝国的权力中心,每一丝动静皆能放大至全国,牵动万里江山。
众官起身,各自归位,正襟危坐,屏息凝神,唯恐稍有不慎便惹祸上身。
“今日朝会,主要为一事而来。”刘宏的声音打破沉寂,语气沉稳却暗藏波澜。
“道人张角有功,朕设国师一职,岁禄中两千石,官比九卿!”此言一出,百官哗然,窃窃私语声陡然升高。
三公九卿乃大汉根基,汉高祖与光武帝两朝定下的祖制,是天下读书人毕生追求的顶峰。
如今凭空增设国师,且为一人特设,显见“简在帝心”,恩宠之重令人心惊。站在前排的朱红色朝服官员面面相觑,尚未及细想,便有性急者按捺不住。
一位白发苍苍的尚书挺身而出,拱手高声道“圣上,三公九卿乃汉室基石,此举有违祖制,与礼不合!前朝教训,岂可轻忘?”
话音未落,一名御史亦站出,言辞恳切“圣上,万万不可听信方士之言!始皇帝信方士而失天下,此等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一时之间,“圣上请收回成命”的呼声此起彼伏,反对声浪如潮。
端坐龙椅的刘宏眼神骤然凌厉,扫过群臣,心中暗自冷笑。
此番立国师,实为他的试探之举——试探官员们的容忍底线,为接下来的卖官鬻爵铺路。
张让此前密见张角,便在刘宏面前明里暗里鼓动,称“方士有通天之能,可解国库之忧”。
正为修建宫苑焦头烂额的刘宏闻此,眼中精光闪烁,二人一拍即合。
大司农防如防贼,每闻需钱便哭诉匮乏,无奈之下,刘宏唯有另辟蹊径。
未料官员对国师之设竟如此抵触,御阶旁的张让目光闪烁,与段颎交换一眼。
段颎心领神会,暗叹一声,身为“凉州三明”之一,却要依附宦官以保富贵,此中滋味,唯己自知。
他轻咳一声,缓步出列“诸位大人此言差矣!若张先生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自当征辟入朝。圣上慧眼识英才,此乃大汉之福,何来违制之说?”
太尉段颎的表态如定音鼓,宦官党们顿时会意,纷纷附和“是极,是极!”
“太尉大人所言极是!”顷刻间,朝堂过半官员转而赞成,声势逆转。
司徒刘郃、永乐少府陈球等人面色铁青,未表态者亦暗自心惊——宦官党势大难挡,圣上又被奸臣蒙蔽,当年窦武大将军在时,尚能与十常侍抗衡,如今外戚势微,朝局愈发险恶。
反对者见大势已去,只得颓然退回座位,满心不甘如潮水般淹没。
刘宏满意颔首,目光扫过群臣“皆朕之肱骨良臣也!”语气中透着掌控全局的得意。
“宣张角进殿!”张让高声唱喏,声震殿宇。
朝堂众人不由自主望向殿门,但见一人缓步入内——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一袭道袍飘然出尘,宛若画中仙人。
便是反对最烈的官员,也不得不暗自惊叹此人仙气飘飘,绝非尘土中人,恰似苏轼日后所咏“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张角行至殿中,从容拱手“贫道张角,见过圣上。”
声音清越,如山涧流泉。
刘宏搓手而笑,难掩激动“朕得先生相助,如桓公得管仲,高祖得萧何!不知国师一职,先生可愿接受?”
在一般的道士看来,张角现在加入大汉,就是属于作死,白白浪费了一身道行。
不过在张角入大汉,关我天公将军什么事?
只要马甲开得多,又能奈我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