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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我现在就过去

    那天我没有跟沈彧上楼,准确的说,车门一开,我就逃之夭夭了。

    沈彧在身后喊我的名字,而我却头也不敢回。

    我有奋不顾身离开的勇气,却没有勇气站在他身边。

    我的内心深处很清楚,如果我奔向他,奔向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那么我未来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了。

    可我怕他有一天会对我失望,怕他对我冷漠,怕他不再与我并肩,怕他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一路狂奔到小区对面的小巷里,直到跑累了,才躲在人家斑驳的墙根下停歇,结果发现沈彧并没有追过来。

    那一刻,心里又庆幸又有点失落。

    庆幸他没有继续纠缠,失落他这次没有义无反顾的再追过来,这让我觉得他也并没有始终坚定的选择我,转而又庆幸自己的做法是明智的。

    我在即将拆迁的城中村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心里盘算着沈彧一家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不敢提前回家,也不敢接他们的电话,于是我独自坐车又去了一趟曾经的家属楼。

    听说这里快拆迁了,建筑老旧,环境杂乱,只有零星的租户和老人还在居住。

    那些曾经过往的回忆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亡。

    我无聊的都开始数这里的住户到底还有几家,大晚上的还亮着几盏灯。

    直到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是我爸发消息告诉我沈彧一家已经离开了。

    我想,这一次沈彧应该彻底对我失去信心,彻底心灰意冷了吧。

    我好像弄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想要得到。

    又害怕失去。

    所以选择不再拥有。

    回到家,爸妈什么也没说,他们似乎对我时而的怯懦早已习以为常。

    可能这就是家庭成长的环境所带给我的影响吧。

    心里想的太多,所以顾虑的也多,最后导致失去错过的更多。

    穷人家的孩子总是缺乏奋不顾身的勇气,因为那样的人往往都输的很惨,真正一飞冲天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我们这些后来人引以为戒,接受前辈的经验和教训,以及家人和环境带来的桎梏,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活着。

    哪怕外界有人想要拉你一把,想要打破这陈旧的规则,我们都还要考虑再三,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沈彧。

    那个曾经跟在我身后甩不掉的少年,那个会在我面前脆弱哭泣的少年,那个会姐姐长姐姐短的少年,那个拽着我在雨中肆意奔跑的少年,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那双频频向我伸出的援手,也终究是被我错过了……

    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总是会放弃一些美好绚烂的东西,继续待在自己的舒适区,保守的固步自封。

    因为那些太虚幻,太不切实际,太遥不可及了。

    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属于那里,那里不属于你,所以我们真的以为自己不配拥有。

    青春总能给我们留下美好又深刻的回忆,我也很庆幸沈彧曾经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如今28岁的我也还算意气风发,事业有成谈不上,起码一直都在小心的努力奋进着。

    这28年来,身边路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还在联系,有些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人生的缘深缘浅,完全不由人所掌控决定。

    哪怕曾经再好的朋友,只要圈子不同,慢慢的就会渐行渐远,到最后连简单的问候都觉得是一种负担和打扰。

    林小芹的工作室开的有声有色,潘欣妍的家政公司也越做越大,年后收到这两位好友的分红,我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

    有时候还挺得意自己的投资眼光,也庆幸她们两位没有让我失望。

    和学生讲课时,偶尔会把自己的投资经历拿出来在他们面前炫耀一番,告诉大家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思维和判断。

    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个时候特别适合约上三五好友去踏青赏花。

    我们几个一起考来的同事约好这个周末一起去踏青赏花。

    他们一致决定去南城的鸡鸣寺看樱花。

    南城,鸡鸣寺,那我可太熟悉了。

    有些记忆又不自觉的浮现在了脑海里,说实话我不想去。

    “听说情侣去了可以斩孽缘。”

    那应该是了,我曾经和沈彧去过,所以分手了。

    “是不是单身也可以去求正缘?”

    这个倒是可以去一趟试试。

    于是我们一行四个女老师坐高铁前往南城,一路的风景,如往事般历历在目。

    到了鸡鸣寺,人超级多,我们几人排队去买香火,然后举着香煞有介事的念念有词,最后用了全力投入到那口大香炉中。

    其实丢进去后,我都没想起来我心里默念的是什么,刚要寻思,她们都已经丢出去了。

    算了,图个吉利吧。

    我们又在樱花树下拍照合影,心情确实舒畅很多。

    只是这个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我并不想接。

    不知道这个时候打来,是不是又有什么账要清算。

    同事说“骚扰电话吗?那就别接了。”

    “也不算是骚扰电话,你们先拍吧,我接个电话。”

    我走到一旁相对人少的树荫下站定,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情绪不太好,我耐心又紧张的等待着。良久对方才说“青蓝,是阿姨。”

    “我知道,阿姨好。”

    “你能来附属医院一趟吗?”

    “怎么了?”

    乔阿姨深呼吸口气,哽咽的说道“沈彧他……出了车祸,很严重,医生推进去抢救四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我怕他……”

    我听完瞬间从头凉到脚,手指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只得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撑住旁边的树干。

    “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保持镇定的和同事大概说了下情况,得先回海城一趟。

    同事虽然觉得突然但也能理解,让我不要着急,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同事要陪我一起回去,被我婉拒了。

    和她们道别后,我飞奔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师傅,包车去海城附属医院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