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听说你要去见家长,高兴的多喝了几杯。”
我皱眉看他。
“我不该高兴吗?”沈彧从容不迫地看着我。
“可以啊,你可以走了吗?”
他不回答我的话,自顾自地说“其实咱们俩断了以后,你就不该重蹈覆辙和贺振轩在一起,你觉得他爸妈比我爸妈好相处吗?”
我双手抱臂,冷笑道“是啊,现在知道了,所以我以后看到你们这种人就绕着走。”
“你为什么对我敌意那么大呢?”他眼角含笑看着我,不解的问。
“没有为什么,我仇富行不行。”
“那以前怎么不仇?”
我不想回答以前的事,直接说道“你现在跟个债主一样,分手了还来找我要钱要东西,我说仇富都算客气的,说恨你很过分吗?”
“那是我妈的钱,你还给她算两清,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我现在有钱。”
“哈哈哈。”我假笑三声,“你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谁稀罕你的钱。”
“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疑惑的问“什么提议?”
“我们直接去领证结婚,报复我爸妈,也报复你爸妈,他们都不看好我们,结果我们又在一起了,你想想,他们一定会气坏的。”
这对吗?
我感觉自己像听到了上个世纪的笑话。
我摇摇头,“沈彧,我没时间陪你玩闹了,我不恨你和我的爸妈,就像我不恨贺父贺母一样,他们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无可厚非,我现在只是想远离你们而已,我自己过得照样滋润快活。”
“我的钱可以让你过的更滋润快活。”沈彧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想要让我说出他自认为满意的答案。
我叹了口气,打算把心里话说给他听“沈彧,我这个人花钱没那么大手大脚,工资足够我日常花销了,所以你说这个诱惑不了我,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何必再来纠缠我呢?”
“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不明白你的心意,既然你不是恨我,那我们继续重复老路吗,结局还不是都一样?和振轩在一起难道不是和你们这样家庭的人在一起的延续吗?我已经又试过一遍了,最后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很多复合的情侣最后还是会分道扬镳,所以何必继续自寻烦恼呢?”
“我已经28岁了,没时间和精力再去追寻什么浪漫爱情,我现在只想找个合适的人,像我妈说的那样安定下来,然后好好考职称,读个在职博士,再去更好的大学任教,能评个教授,这就足够了。”
沈彧听我说完,沉默不语,我们两人面对面僵持着。
我有些尴尬的想越过这道人墙,结果他忽然问“你真的爱过我,或者……爱过贺振轩吗?”
我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爱过,为什么不能多给点时间,等一等呢?困难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去克服的,努力的人不只有你一个人。你既然有勇气和我在一起,为什么没有勇气和我一起去面对呢?你每次被吓唬一次就知难而退,有考虑过那个还在努力周旋想要去改变的那个人的感受吗?你有考虑过那个人刚要转身告诉你他做到了,结果你已经逃得无影无踪,而你还要把那个人当成洪水猛兽的心情吗?”
“所以,你爱过我吗?”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眼睛,黑色的眸让人不敢直视。
我嘴唇翕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他缓缓开口,给我下了定论“你没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爱自己有什么错,难道我非要把自己撞的遍体鳞伤才心满意足吗?”
“哪怕是为了我呢?”
我沉默不语。
良久,他笑的有些苦涩。“所以,你不爱我,从来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房门重新合上,我愣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
我刚刚是否应该冲出去对他说“不爱你,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做又有些徒劳。
让我年轻五岁,哪怕年轻三岁,我可以这么做。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去不顾一切了。
“爱?爱有什么用啊。”我喃喃自语。
……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一觉睡到十点,因为昨晚有点失眠,半夜才睡着。
醒来后,大脑恢复清醒,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乱七八糟的思绪混乱在脑袋里,头都有点痛。
不过,一切好像都已经结了,我那带着希翼的幻想也破灭了。
一切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对于这种落差我反而觉得很轻松。
沈彧的那些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也不相信贺振轩能去改变什么。
昨晚我就已经在那样的家庭氛围中感受到了。
哪怕他现在告诉我他的父母同意我们结婚,我也会逃之夭夭。
融不进的圈子不要硬融,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滑稽。
我不想再做小丑了。
对,我就是个胆小鬼。
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跑路。
自我保护有什么错?
错在我没能够坚持到底,所以不配得到幸福吗?
我有任性的资本吗?
这套自我保护法则,我从小用到大,这层坚硬的外壳让我没有经历太多的难堪和伤害。
没人能做到时时刻刻保护我,只有我自己而已。
他们这些人才不会体会像我这样的小人物的感受,因为他们从小就衣食无忧,被爱包围。
而我从来都是那个可以指责、可以舍弃、可以抗压、可以忽略的人。
而现在,沈彧居然来指责我不够勇敢?!
算了,他小孩子一个,心智不全,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贺振轩自昨晚之后,就一直没来找过我。
直到周三考完试,参加完年终总结大会,我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他才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出来吃饭。
我本来想拒绝的,不过临走前还是见一面比较好,把话说清楚说明白,也算是给这段感情做个了断,算是有始有终吧。
我们约在了一家特色菜餐馆,环境还挺接地气的,这也是我自己的要求。
想必像他这样家庭出身的公子哥,应该很少或者根本没来吃过吧。
贺振轩看上去有点憔悴,不过依然风度翩翩。
“这家菜挺有特色,所以约你来尝尝。”我像老朋友一样寒暄道。
他微微一笑“那是该好好尝尝。”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提起最敏感的话题。
“准备回家了吗?”
“是啊,学期结束了,该回家看看了。”
短暂的沉默后,贺振轩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看来他想开了,其实我也挺替他高兴的,起码不会因为这种事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人是同一类人,不够主动,权衡利弊,退而求其次,所以往往相处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笑着答道“当然可以。”
话虽这么说,可以后能见面的次数就寥寥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