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几天。
江白明显感觉到,笼罩在他头顶的那根红绳松了。
大蜜蜜确实不再拉着他跟荷晟铭,玩什么偶遇了,甚至连那种露骨的暗示也销声匿迹。
但问题是。
杨蜜看他的眼神,已经从“金牌红娘”彻底进化成了“圣母玛利亚”。
每当拍摄间隙。
杨蜜总会隔着老远,用一种盛满了怜悯,痛惜,甚至带着点“孩子你受苦了”的慈悲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让江白懵逼了。
“大蜜蜜看我的眼神,怎么跟我看昨天街上一只断了腿的流浪狗一模一样?”
虽然搞不清楚杨蜜为什么这么看他。
但,江白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大蜜蜜这人心思活络,谁知道她会不会转头又给他介绍一个什么类型的男朋友?
为了保住节操,江白决定,试行“躲”字诀。
不仅躲荷老师,还躲大蜜蜜!
于是,影棚里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白芷啊,姐姐这儿有刚切好的西瓜”
杨蜜拎着果盘,正想走过去展现一下温暖。
结果江白像是没看到一样,连话都没回,一溜烟钻进了休息室里。
“白芷老师,晚上的对手戏,咱们要不先”
荷晟铭刚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江白直接一个灵巧的侧身。
利用12点体力的爆发力,瞬间瞬移到了副导演身后,中间还隔了一台巨大的摄像机。
荷晟铭“”
杨蜜“”
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蜜姐,我是不是今天妆化得太凶了?”
荷晟铭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怎么白芷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杨蜜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全懂”的悲悯
“荷老师,别怪她,她也是为了你好。”
“她那个哥哥唉,那是个不能提的名字。”
这一场场诡异的躲避事件。
不仅让两位当事人懵了,连带着刚进组几天的林芯如等人也彻底凌乱了。
林芯如作为剧组的女一号,见惯了大场面,但她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全员避障”的拍戏法。
“芯如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新来的江白芷有点怪?”
休息间里,林芯如一边补妆,一边跟旁边的演员小声嘀咕
“你看,荷晟铭老师明摆着是在追她,眼里那火都快烧到房梁了,她躲着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连蜜蜜,她也避开无视?”
“就不怕得罪杨蜜吗?不过,看情况,杨蜜对江白芷还蛮好的,一点也不生气。”
另一位女演员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接话
“我听说啊,江白芷是有社交恐惧症。”
“你看她平时除了拍戏,连话都不跟人多说一句,每天就躲在休息室里干饭,一顿能吃四个人的量!”
“四个人的量?”
林芯如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探究。
“我看她演戏的时候灵气逼人,不像是社恐啊。”
“难道是杨蜜和荷晟铭私下里把人家姑娘给欺负了?”
“所以,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这个念头一出,周围的人看向杨蜜和荷晟铭的眼神都变了。
好家伙,两大顶流联手欺负一个新人天才?
这瓜有点大啊!
京都影视城的风,喧嚣中带着一丝尴尬。
江白这些天过得那叫一个步步惊心。
他不仅要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躲开荷晟铭那充满油腻的视线,还得时刻提防杨蜜那写满了“孩子,姐姐懂你”的慈悲眼神。
然而。
外面的洪水猛兽好躲,脑子里的“内鬼”才最难防。
中午。
江白提着四盒盒饭回到休息室。
一道道哭泣声再次响起。
【“呜呜呜将军,我的大将军”】
脑海深处,张嫣那个小人已经彻底化身成了人形水龙头。
这几天。
从早晨睁眼到晚上卸妆,这姑娘的哭声就没停过。
抽抽搭搭的声音在江白的识海里回荡,凄凄惨惨戚戚,听得江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嫣小人(幽怨)“江白你这个负心汉你为什么要躲着将军?他刚才看咱们的那一眼,心都要碎了呀”】
江白坐在休息室里,一边吃着剧组的红烧肉盒饭,一边回应
“碎了正好,省得他整天盯着老子研究。”
“大姐,我求你清醒点!那是荷晟铭,不是周亚夫!”
“他那一身甲胄是道具组两百块钱租来的,你懂不懂?”
“你的周亚夫,早就死了!”
【张嫣小人(大哭)“我不听!我不听!在这深宫之中,他是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你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江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那股想把脑子抠出来洗洗的冲动。
一开始,他还念在“沉浸式模拟”的份上,耐着性子开导几句。
“嫣儿啊,你看,咱这戏拍完,你这个角色的使命就完成了。”
“到时候你尘归尘土归土,我回学校当我的标兵。”
“你现在在这儿闹,纯属影响心情,对不对?”
可这开导显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张嫣小人不仅没停,反而哭出了新高度。
甚至,开始在江白的潜意识里播放那种自带bg的悲情画面。
漫天大雪,孤独红墙。
周将军一脸深情的站在雪地里,孤独无助的喊着
“江白,我的江白,你为什么要躲我啊!”
“这究竟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咔嚓——
江白手里的筷子断了,脑门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