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如期降临。
整个霍金斯都陷入了黑暗中。
只有镇中心的部分路段还亮着灯光。
熟睡中的温梨迷迷糊糊地感到了脚背一阵瘙痒。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刷过的感觉,还伴随着刺刺的,湿润的感觉。
她以为是蚊子或者其他什么。
但翻了个身后,没一会儿,那感觉便再次涌了上来。
猛地,
她睁开了眼睛。
眼里的困意和迷茫很快散去,随后,台灯被她一巴掌拍亮,温梨蹭地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脚抬起来仔细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将她吓得心跳骤停。
那只被她“甩飞了”的褐色鼻涕虫,正趴在她的脚背上,伸出同样褐色的,布满了肉刺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那块伤口。
而它舔得是那么投入,完全没发觉自己彻底暴露在视线范围内了。
“啊啊啊啊啊!”
温梨吓得尖叫一声,直接将腿往上一蹬,鼻涕虫顿时被甩飞在了天花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又掉了下来,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一下实在是砸得不轻。
那褐色的一团直接没了动静。
温梨惊魂未定,吓得疯狂抽纸巾擦拭。
但很快,她就惊愕地发现,脚背上原本还红着的小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
那块肌肤柔嫩又充满了弹性,比她脚背上其他地方的皮肤更加健康有光泽,而那两个小点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只残留着那痒痒的感觉。
过了几秒,连痒意都消失不见了。
她抱着自己脚背看了半天,擦了半天,才确认,伤口是真的不见了。
所以……
她的目光看向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褐色小玩意,屏住了呼吸。
那个鼻涕虫刚刚是在帮她治疗伤口?
等等,
不,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她更倾向于那个鼻涕虫舔她是因为还想再咬她一口,或者是垂涎她体内鲜血的味道什么的。
她悄悄走下了床,缓慢地靠近地面上那一小团。
出于警惕和害怕,她不敢用手去碰,而是随手从床边的花里抽了一小支细长的枝条,颤颤巍巍地伸了过去,轻轻戳了戳。
哦上帝——
那小玩意软绵绵的触感简直立刻就让温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拿着台灯,凑近了观察。
这才发现,这只蔫蔫的生物,并不完全是一只小鼻涕虫。
它身上布满了长条的褐色花纹,脑袋小巧,两只更小的圆圆的眼珠子闭着,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两只眼睛上方,竟然有着细微的睫毛。
哦天啊,她无比确认,那就是睫毛。
和狗,和猫没什么区别的睫毛。
比起那小巧的脑袋,它的身体就显得有些硕大了,肥肥胖胖的,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扁平的尾巴。
忽略它那诡异的眼睫毛,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只手掌大小的“蝌蚪”。
甚至它的表面也和蝌蚪一样黏糊糊的。
有那么一瞬间,温梨甚至怀疑这只是一只变异了的未成年青蛙。
“咕咕——”
一阵气泡似的声音从那一小团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温梨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就看见那只“蝌蚪”的身体动了两下,然后,它睁开了那两只巧克力豆一样的小眼睛。
一人一蝌蚪,四目相对。
一秒后,同时尖叫着往后缩了缩。
比起刚开始,温梨的反应要小了很多,但这只刚刚从剧痛里醒来的小玩意却和她明显相反,反应激烈了很多。
它笨拙地想要逃跑,但苦于没有四肢,在这光溜溜的地板上爬行得异常艰难。
它的尾巴不停地拍打在地板上,浑身的每一块肉都在用力。
看上去像一条试图跃出鱼缸的小鱼仔。
但实际上,它不仅离鱼缸越来越远,甚至连水面都快够不着了。
“咕咕——”
它叫得很是惊恐。
似乎是没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竟然会打滑,甚至还离那个“恐怖的直立猿“越来越近了。
而借助台灯的光线,温梨在它尾巴留下来的湿润痕迹中,敏锐地发现了一小簇成团的深色痕迹。
那痕迹不像黏液,也不像它的排泄物。
随着它的动作越发激烈,那深色痕迹也变得更深。
像是晕染开的一朵花似的。
等等,
一个念头忽然缓缓浮上了温梨的脑海。
它……不会是在刚刚的那一下撞击里,受伤流血了吧?
好吧,
事实上,
温梨对这个小家伙的恐惧已经消散了一部分。
更大一个原因,是因为这只小怪物看上去好像也挺怕她。
人类在面对未知的生物时总会下意识感到惊恐和慌乱,但一旦发现那个未知生物对自己也抱着相同或者更深的恐惧时,人类又会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了勇气,甚至还能大着胆子上前试探一二。
温梨现在就是这样的心境。
她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为数不多已经遗忘的生物知识。
想起来类似于蝌蚪一样的未成年青蛙幼体,似乎是不能离开水太久的。
否则会因为干涸和缺水死亡。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快步上前,用纸箱子盖住了那只小蝌蚪,再飞快地下楼,将姨母留在院子里没有用上的废弃小鱼缸抱进了屋子里。
三两下擦干净后,她灌入了一部分水,又放了几块小石子,然后上楼将小怪物用纸箱子装起来,抱了下来。
“咕咕——”
纸箱子里的小玩意发出了不安的声音。
它似乎在用力撞着箱子内部,但撞了好几下,那箱子都完好无损。
直到整个箱子突然倾斜,一束光线照了进来。
小怪物迫不及待地跟着光线钻了出去,然后身体一轻,直接掉进了缸里。
“噗通”一声。
温梨隔着鱼缸,仔细观察着它的状态。
掉进水里后,它似乎很是惊恐。
尾巴和脑袋都在不断地摇晃着拍打着,喉咙里不停发出尖叫声,拼命地想往水面探去。
“咕咕!咕咕!咕咕——”
直到几秒之后,温梨终于意识到,它似乎并不喜欢水下的环境,并且,它的状态看上去像是溺水了,尾巴都开始抽搐起来,且越发厉害。
这个呆呆的小亚裔才手忙脚乱地将小怪物捞了出来。
“哦,sorr——”
在看着它狼狈地趴在桌子上,不断咳嗽着,湿漉漉的小眼珠子惊恐地转着时,温梨心里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尴尬和歉意。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环境……”
“咕咕……”
小怪物又吐出一大滩水,发出小猫或者小狗似的咳嗽声,随后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肚子不断地一起一伏,喘着气。
如果再让它待在水里一会儿,毫无疑问,它可能就要去见亲爱的上帝了。
温梨带着歉意又思索了片刻,决定将鱼缸里的水倒掉,铺上了干燥的沙土和草杆,然后重新将小怪物放了进去。
“咕咕——”
它在半空中挣扎得很厉害,漆黑的眼珠疯狂颤动。
但一接触到鱼缸里的干草和沙土后,它顿时一僵。
温梨撑着下巴,小脸贴着鱼缸的玻璃面,很是满意地看到了褐色的小团在里面疯狂打滚的画面。
它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似的。
整个身体都滚上了草杆和沙土。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干燥的环境。
在小怪物打滚的时候,温梨也成功看见了它尾巴上的一长条伤口。
那道伤口直接从屁股后方贯穿了整条尾巴,不断渗出深色的血液,对比起它的身躯来,算是一条很大很狰狞的伤口了。
温梨本想着用一些消炎药粉撒上去,
但她发现那小怪物在适应了环境后,直接将身体蜷缩起来,开始用舌头不断舔舐着那块伤口。
她愣了一秒,眨了眨眼睛,瞬间想起了刚刚在楼上的画面。
难道,刚刚小怪物舔她的动作真的是在为她疗伤?
她搬来了一个椅子,蹲在上面,凑得更近观察着它的动作。
在它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舔舐的时候,她无比清晰地看见了两颗尖锐的,闪着寒光的牙齿。
那两颗牙齿很靠后,只有在张开嘴巴的时候才能看见。
但那两颗牙齿又非常的尖锐,形状很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会拥有的牙齿,
通常,这样的尖齿能很轻易地刺破人类的皮肤,吸食血液。
温梨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猜测——她脚背上的伤口也许就是这两颗牙齿造成的。
但随即,她也感到了疑惑。
如果真的是用这两颗牙齿咬下去的话,那脚背上应该就是两个血洞,而不是两颗小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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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物内心os:呜呜呜我不是故意咬老婆的,我只是被吓到了不小心擦到了老婆的香香脚背呜呜呜,结果老婆不仅打我,还想淹死我呜呜呜
哈基米扶额:活该,我看见你我都怕,更别说梨梨了。
小怪物: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