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最后一科，江寒刚走出考场手机就响了。</br>恋晴的消息：考完没？我在校门口等你。</br>他快步走向校门。</br>六月底的魔都，热浪滚滚。张恋晴站在树荫下，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br>“寒寒！”她小跑过去，挽住他。</br>“考得怎么样？”</br>“还行。”</br>“那就好，走回家。我爸说，明天开始实习。”</br>江寒愣了一下：“这么快？”</br>“嗯。”她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我爸说，让你从最底层做起。而且……而且不能暴露你和我的关系，他要看你真实的能力。”</br>江寒沉默了一秒，他自信的笑了。</br>“行。”</br>“寒寒，你会不会觉得委屈？”</br>“委屈什么，这是机会。你爸愿意让我进公司，还愿意花时间培养我，我感激还来不及。</br>“寒寒……”</br>“走吧，先回去收拾东西。”</br>第二天一早，江寒准时出现在凡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门口。</br>他按照张凡的安排，直接到人力资源部报到。一个中年女人接待了他，态度公事公办。</br>“新来的实习生？叫什么？”</br>“江寒。”</br>“学历？”</br>“复旦大学大三。”</br>女人点点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br>“行，你被分配到艺人二部，跟林姐的团队，具体工作会有人带你。记住实习生就要有实习生的样子，多做事，少说话。”</br>江寒点头。</br>“明白。”</br>艺人二部的办公区在六楼，一间大开间，隔成几十个工位。墙上贴着各种海报，电脑屏幕上闪着各种数据。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人声嘈杂，一派忙碌景象。</br>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打量着他。</br>“新来的实习生？”</br>“是，林姐好。”</br>林姐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这小伙子长得确实帅，气质也好，不像一般的实习生。</br>“行，跟我来。”</br>她带他穿过办公区，指着一个空工位。“你暂时坐这儿，最近小齐的团队要去杭城做一个商业活动，你跟着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br>江寒坐下，环顾四周1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人多问。</br>他打开电脑，开始熟悉资料。</br>下午，他被拉进一个工作群。群里二十多个人，正在讨论杭城活动的细节。没有人特意欢迎他，只有一条艾特全体的消息：</br>所有人明天出发杭城，行程单见文件，各自准备。</br>江寒默默下载了文件，开始研究。</br>杭州的活动持续了三天。</br>江寒被分配的工作五花八门：搬运设备、协调场地、对接酒店、跑腿买饭、甚至帮艺人买咖啡。</br>团队里的人对他还算客气，但也仅限于客气。没人知道他的背景，也没人特别关照他，他就是最底层的实习生，做着最杂的活。</br>第一天晚上，忙到凌晨一点，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江寒最后一个离开活动现场，帮工作人员一起收拾设备。回酒店的路上，他收到张恋晴的消息：</br>寒寒，今天累不累？</br>他回：还好。你呢？</br>我也刚忙完，我爸让我负责一个项目，跟另一家娱乐公司合作，好复杂……</br>加油，你可以的。</br>你也是，早点休息。想你。</br>想你。</br>---</br>七月中旬，江寒跟了第二个团队。</br>这次是去蓉城，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工作比上次更累也更复杂，他要对接的不只是现场，还有各种突发状况——艺人临时改行程、设备出故障、场地协调出问题……</br>他依然是那个最底层的实习生，但渐渐地，团队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br>“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叫江寒是吧？”一次休息时，有人问。</br>“嗯，怎么了？”</br>“干活挺利索的，话不多，眼睛有活儿。我还没开口，他就知道我要什么。”</br>“对对对，我也发现了。而且你看他，长得那么帅，气质又好，怎么来做这种打杂的活？”</br>“谁知道呢，可能就想锻炼锻炼吧。”</br>“不管怎么说，比那些眼高手低的实习生强多了。</br>八月初，江寒被召回魔都。</br>这一个月内，他跟了两个团队，跑了两座城市，做了无数杂活，也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br>他看到了底层员工的辛苦——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周末随时待命，出了问题第一个被骂的就是他们。他也看到了他们的韧性——再累也要撑下去，再难也要想办法解决。</br>他还看到了团队之间的微妙关系——有的合作无间，有的表面和气背后较劲，有的干脆互相拆台，这些坐在办公室里永远看不到。</br>回到魔都那天，他被张凡叫去了办公室。</br>---</br>办公室里，张凡看到江寒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br>“坐。”</br>张凡给他倒了杯茶，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他。</br>“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br>江寒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br>“累。”</br>张凡笑了。</br>“就这一个字？”</br>“不止。”江寒说，“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br>“比如？”</br>“比如，底层员工的工作状态。他们很辛苦，但也很敬业。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有想推卸责任，有想怎么解决，也有混日子的，什么人都有。”</br>张凡点点头，示意他继续。</br>“还有，团队之间的问题。”江寒说，“有的团队合作很顺畅，有的明显有摩擦。有些矛盾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地里的。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后互相提防。”</br>张凡的眼睛亮了一下。</br>“你怎么看这些矛盾？”</br>江寒想了想。</br>“有矛盾很正常，利益不同，立场不同，难免会有摩擦。关键是管理者怎么处理。如果放任不管，小矛盾会变成大问题。如果强行压制，表面平静了，但底下可能更乱。”</br>张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满意。</br>“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管？”</br>江寒沉默了几秒。</br>“我不是管理者，现在还说不好。但我觉得首先要了解，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知道每个人的想法，然后才能找到平衡点。”</br>张凡点点头：“小江，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从底层做起吗？”</br>“不知道。”</br>“因为要管好一个公司，首先要了解这个公司最底层的人在想什么。很多管理者，坐到高位以后，就忘了下面的人是怎么干活的。他们只看报表，只看数据，但看不到那些真正做事的人有多辛苦。”</br>“你这一个月，做得很好。吃苦，不抱怨，眼睛有活儿，团队里的人对你评价都不错。”</br>江寒愣了一下，张凡笑了。</br>“你以为我真的不闻不问？你去的每一个团队，我都安排人暗中观察。你的表现，我一清二楚。”</br>江寒沉默了。</br>张凡继续说：“下一步，我会安排你去中层实习。当部门经理的助理，接触更高层面的工作。”</br>他看着他，目光认真。</br>“记住，你依然不能暴露和恋晴的关系，你需要看到部门之间的关系——他们怎么合作，怎么竞争，甚至怎么互相拆台。只有了解了这些，将来你才能掌控它们。”</br>江寒深吸一口气。</br>“我明白了。”</br>张凡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br>“去吧，好好休息几天。恋晴这几天也在忙项目，你们好久没见了。”</br>江寒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br>“叔叔。”</br>张凡看着他。</br>“谢谢您。”</br>张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br>“去吧。”</br>江寒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刚想开灯，一个人影就扑进了怀里。</br>“寒寒！”</br>张恋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br>江寒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然后紧紧抱住了她。</br>一个月。</br>整整一个月没有见面。她瘦了一点，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香气。他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br>“想你。”</br>“我也是。”</br>“你瘦了。”</br>“你也瘦了。”</br>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br>“但是更帅了。”</br>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br>“你也更美了。”</br>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br>“寒寒，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br>“是真心话。”</br>她踮起脚尖，吻住他。这个吻很长，很用力，像是要把一个月的思念都融进去。</br>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松开他，气喘吁吁地看着他。</br>“寒寒。”</br>“嗯？”</br>“今晚，你是我的。”</br>“我本来一直都是我的。”</br>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恋晴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br>“寒寒，这个月辛苦吗？”</br>“还好。”</br>“真的？”</br>“累，但不辛苦。”</br>“什么意思？”</br>“累是身体上的，但心里不累。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做这些是为了什么。”</br>“为了什么？”</br>“为了你。”</br>“寒寒，你真的是……”</br>“是什么？”</br>“是我的。”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只能是我的。”</br>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br>“一直都是。”</br>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从他胸口滑到腹肌，然后慢慢往下。</br>江寒的身体僵了一下。</br>“恋晴……”</br>“嗯？”她的声音无辜极了。</br>“你……”</br>“我怎么了，一个月没见了，不想我吗？”</br>江寒深吸一口气。</br>想。</br>怎么可能不想。</br>但他想起了什么。</br>“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br>“明天周末，所以今晚可以晚点睡。”</br>江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两簇小小的火焰。</br>江寒忽然笑了。</br>“恋晴。”</br>“嗯？”</br>“这个月我边工作边锻炼边养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br>“什么？”</br>他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然后低下头吻住她。</br>---</br>很久很久以后。</br>恋晴躺在床上，气喘吁吁浑身像散了架。她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男人。</br>他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她。</br>那眼神，像一只餍足的狼。</br>“寒寒……”她的声音都哑了。</br>“嗯？”</br>“你……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br>“没有。”</br>“那你怎么……”</br>“怎么这么强？”他替她说完，然后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因为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br>她的脸腾地红了。</br>“那也不能……”</br>“不能什么？”</br>她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br>“寒寒！不行了……”</br>“真的不行了？”</br>“真的不行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求你了……”</br>江寒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收了手，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br>“好，今晚放过你。”</br>她松了口气，把脸埋进他怀里。</br>“寒寒。”</br>“嗯？”</br>“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br>“可能是因为，这一个月太想你了。”</br>“真的？”</br>“真的，每天干活的时候，想的都是你。每次累得不行的时候，想的也是你。想着快点干完，就能回来见你。”</br>“寒寒……”</br>“所以，不是变厉害了，是太想你了。”</br>“寒寒。”</br>“嗯？”</br>“以后，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好不好？”</br>“好。”</br>“说话算话。”</br>“算话。”</br>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银白。</br>两个人相拥着，安静地躺着。过了好久，恋晴开口。</br>“寒寒。”</br>“嗯？”</br>“明天我休息，你陪我好不好？”</br>“好。”</br>“哪儿都不去。”</br>“好。”</br>“就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br>江寒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br>“好。”</br>她满意地笑了。</br>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br>“晚安，寒寒。”</br>“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