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杭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高楼若隐若现，宛如水墨画中的景致。
江寒醒来时，怀里的人还在熟睡。张恋晴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睡衣的前襟。
江寒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渐渐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跳跃。
他的心里满溢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这个他爱着的女孩，此刻正睡在他的怀里，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城市。
过了一会儿，张恋晴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让她看起来格外柔软，她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寒寒……早。”
“早。”江寒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睡得好吗？”
“嗯。”张恋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猫，“特别香，你的床好舒服。”
“是你累了。”江寒理了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今天想出去转转吗？带你去西湖，还有灵隐寺。”
张恋晴的眼睛立刻亮了“想！”
两人起床洗漱，姚芳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杭城特色的片儿川、小笼包、还有甜滋滋的酒酿圆子。
看到两人从房间出来，姚芳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尤其是看到张恋晴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的样子，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恋晴啊，今天让寒寒好好带你玩玩。西湖边上走走，灵隐寺拜拜，求个平安顺遂。”姚芳一边给小笼包蘸醋一边说，“对了，一定要去雷峰塔看看，虽然现在的是新建的，但那故事可有名了。”
“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吗？”张恋晴接过江寒递过来的小笼包，好奇地问。
“对对对！就是那个！”姚芳来了兴致，“咱们杭城的传说，可浪漫了。就是结局有点……”她看了一眼儿子，忽然打住了，笑道，“不过你们俩肯定不一样，一看就是长长久久的。”
江寒和张恋晴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江寒特意给张恋晴围上了那条她亲手织的羊绒围巾，又检查了她的大衣扣子是否扣好。
“杭城冬天湿冷，跟魔都不一样，多穿点没错。”他认真地叮嘱。
“知道啦，江医生。”张恋晴笑着任他摆布。
西湖离江寒家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今天是大年初三，天气晴好，游客络绎不绝。停好车，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冬日的西湖别有一番韵味。湖面笼罩着淡淡的薄雾，远处的山峦朦朦胧胧，近处的残荷立在水中，自有一种清寂的美。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湖面泛起粼粼金光，岸边柳树的枝条虽已凋零，但在蓝天碧水的映衬下，依然有种水墨画般的意境。
“真美。”张恋晴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忍不住赞叹，“和我想象中一样，又不一样。”
“想象中是什么样？”江寒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捂着。
“诗里的样子，‘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张恋晴看着远处的湖光山色，“但现在亲眼看到，觉得它更……更安静，更有灵气，像一幅慢慢展开的卷轴。”
江寒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柔软一片。
两人沿着白堤慢慢走，路过断桥。桥上游客不少，很多情侣在拍照。
“这就是断桥吗？”张恋晴站在桥中央，望着平静的湖面，“白娘子和许仙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传说中是。”江寒站在她身边，也望向湖面，“‘断桥残雪’是西湖十景之一。”
“你说，”张恋晴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要是白娘子没有遇见许仙，她是不是就能一直自由自在地做她的蛇仙，不会被打压在雷峰塔下了？”
江寒想了想，摇摇头“可如果那样，她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爱情了，什么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滋味。哪怕只有短暂的相守，对她来说，可能也是值得的。”
张恋晴若有所思，轻轻靠在他肩上“也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可能会有艰难，还是义无反顾。”
“我们的故事可不会像他们那样。”江寒搂住她的肩，“我们的故事不止我们，有父母妹妹弟弟和朋友，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张恋晴心里一暖，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盖章。”她俏皮地说，然后笑着往前跑。
江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追了上去。
两人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西湖边嬉笑玩闹。
江寒租了一条手划船，船夫是个健谈的大爷，一边摇橹一边用带着浓重杭城口音的普通话给他们介绍景点。
“那边就是孤山，那边是苏堤……雷峰塔看见没？就在那儿！”大爷指着远处一座矗立在山上的塔，“老早的塔倒掉啦，这是新建的，不过故事还是那个故事嘞！”
小船在湖面上轻轻荡漾，水声哗哗。张恋晴靠在江寒身上，看着四周如画的风景，觉得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寒寒，你会唱《渡情》吗？”她忽然问。
江寒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太会。”
“我会！”张恋晴眼睛一转，清了清嗓子，轻轻哼唱起来，“西湖美景，三月天嘞～春雨如酒，柳如烟嘞～”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虽然只是轻轻哼唱，却引得划船的大爷都笑了“小姑娘唱得好听！有味道！”
江寒看着她微扬的侧脸和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脑袋，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
两人坐电瓶车到了雷峰塔。塔是新建的，他们一层层往上，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不同角度的西湖全景。
到了顶层，视野豁然开朗。整个西湖尽收眼底，湖光山色，城市轮廓，美不胜收。
张恋晴趴在栏杆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江寒站在她身后，虚虚地环着她，帮她挡着风。
“寒寒，”她轻声说，“你说，当年白娘子被压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也许吧。”江寒也望着远方，“不过她看到的，可能更多的是对许仙和孩子的思念。”
“所以啊，”张恋晴转过身，面对着他，表情认真，“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不要等失去了，被困住了，才后悔没有好好在一起。”
江寒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们不会的。我保证。”
两人在塔顶待了很久，直到日头开始西斜，才慢慢下来。
下一站是灵隐寺。作为江南著名的古刹，即便是冬日，香火依然鼎盛。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梵音袅袅，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他们随着人流走进大殿。张恋晴虽然不是虔诚的佛教徒，但身处这样的环境，也心生敬畏。她学着江寒的样子，请了三炷香，在佛前恭敬地拜了拜。
心里默念的是愿家人平安健康，愿身边这个人一切顺遂，愿他们的感情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愿能和他结婚，生好多好多宝宝。
拜完佛，张恋晴看到旁边有求签的地方，来了兴致“寒寒，我们去求个签吧？”
江寒本不信这些，但看她兴致勃勃，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各求了一支签。
张恋晴的是上上签，签文是“风恬浪静可行舟，恰是中秋月一轮。凡事不须多忧虑，福禄自有庆家门。”
解签的师父看了看，笑道“姑娘好签。感情顺遂，事业有成，家宅平安。今年会有喜事临门啊。”
张恋晴听得开心，转头看江寒“你的呢？”
江寒的签也是上签“宛如仙鹤出凡笼，脱得凡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
“这位施主，”师父看着江寒，又看看他身边的张恋晴，意味深长地笑了，“前程似锦，更难得的是，有佳偶相伴，相辅相成。好好珍惜。”
江寒郑重地道了谢，付了香火钱。
走出灵隐寺，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回程的路上，张恋晴还沉浸在求到好签的喜悦里。
“寒寒，你相信签文说的吗？”她晃着两人交握的手。
“信则有，不信则无。”江寒回答得很务实，但看着她的笑颜，又补充道，“不过，我相信我们会一起变得更好，这是肯定的。”
“我也是。”张恋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今天真好。西湖，雷峰塔，灵隐寺……还有你。我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又多了一点。”
江寒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脚步，在寺庙外古树参天的静谧小径上，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对你的喜欢，每天都在增加。”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认真，“多到我自己都害怕，怕我给的不够，怕我配不上你的好。”
“呆子。”张恋晴眼圈微红，却笑着骂他，“你给我的，已经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