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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破咒除凶平血案,残卷再解锁新篇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密室中尖锐得刺耳。

    苏凝只觉得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身反震而回,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跟随她多年的佩刀,竟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她骇然地看着柳复的手腕。

    那里,皮肤之下,一个扭曲的黑色“杀”字印记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她的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皮肉都未曾伤到。

    这怎么可能!

    而另一边,金色的“防”字光盾,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上百块血色木牌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已经力竭的林霄狂涌而去。

    柳复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霄被这股“杀”字洪流撕成碎片,其精纯的字气,将化为自己笔下最完美的一笔。

    完了。

    苏凝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想扑过去,可身体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一时竟动弹不得。

    密室中,死亡的气息浓郁到了极点。

    林霄站在那片血色洪流之前,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他体内的字气已经涓滴不剩,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榨干的虚弱。

    挡不住了。

    再画一个“防”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的脑中,飞速闪过《字经》残卷上的一个个古字。“御”、“困”、“解”……这些字,都无法应对眼前这由纯粹杀戮意志凝聚成的洪流。

    杀,是终结,是毁灭,是万物的寂灭。

    柳复的道,就是以杀证道,以万物的凋零,来滋养他那一个孤零零的“杀”字。

    这道,是错的。

    错得离谱。

    一个念头,如同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光,在林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既然是错的,那便一定有克制之法。

    杀戮的尽头,是死亡。

    那死亡的反面,是什么?

    是“生”!

    是萌芽,是初始,是万物的开端!

    林-霄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力竭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那光芒很微弱,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再后退,反而迎着那片血色洪流,向前踏了一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却不再是凝聚字气的金色。

    他闭上眼,将自己最后的精、气、神,连同胸中那股对生命的敬畏与对杀戮的愤怒,全部汇聚于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指尖沁出。

    不是被逼出的血,而是他主动以心血为墨!

    以身为笔,以心血为墨,以这片充斥着死亡的虚空为纸!

    林霄的指尖,在身前急速勾画起来。

    他的动作,不再是“防”字的沉稳,也不是“解”字的飘逸。

    他的每一笔,都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向上的力量。

    第一笔“横”,如种子破土,坚韧不拔。

    第二笔,第三笔……

    随着他指尖的划动,那滴心血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带着暖意的红光,在空中留下清晰的轨迹。

    一个古朴的“生”字,迅速在他身前成型。

    这个字,没有金光,没有杀气,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如同春天晨曦般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那个“生”字上扩散开来。

    那不是墨香,也不是血腥。

    那像是雨后初晴的泥土芬芳,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是冬日里照在身上的一缕暖阳。

    那是生命的气息。

    “装神弄鬼!”柳复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化为暴怒。

    他手诀再变,催动着那上百块“杀”字木牌,以更快的速度,撞向那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生”字。

    血色的洪流,终于与那温润的红光,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浪翻滚的对冲。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气势汹汹、仿佛能撕碎一切的血色木牌,在触碰到“生”字光晕的瞬间,就像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滋……滋……”

    一阵细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

    木牌上那血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股缠绕其上的怨毒与杀伐之气,在“生”字散发的暖意中,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净化,消融,溃散。

    一个又一个狰狞的“杀”字,从血红变回了深刻在木头上的黑色刻痕。

    “不……不可能!”柳复脸上的得意与残忍,瞬间被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木牌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

    那些他用人命和心血喂养出来的“杀”字,正在死去。

    不,不是死去。

    是回归了它们本来的样子。

    木头,就是木头。

    “啪嗒。”

    第一块木牌,失去了所有邪气,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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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如同下了一场密集的雨。

    成百上千块木牌,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纷纷从空中坠落,在地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密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烟消云散。

    只剩下那个小小的、散发着温润红光的“生”字,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将整个阴暗的密室,都照得一片温暖。

    “我的道……我的字……”

    柳复呆呆地看着满地的木牌,看着那些失去了所有“生命”的“作品”,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眼神中的狂热与光彩,迅速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的道,被否定了。

    被一个他看不起的、连“意解”门槛都没摸到的小子,用一个最简单的“生”字,彻底否定了。

    杀戮,并不能创造生命。

    毁灭,也无法抵达本源。

    “噗——”

    柳复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踉跄着向后退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倒。

    他的心,比他的身体,伤得更重。

    与此同时,那个“生”字,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光芒渐渐散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了林霄的体内。

    林霄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霄!”

    苏凝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的伤,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他倒地前,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滚烫的体温和被冷汗湿透的衣衫。

    林霄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已然是昏了过去。

    苏凝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她捡起地上的佩刀,一步步走了过去。

    ……

    三天后。

    青云测字铺。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霄悠悠转醒,入眼是熟悉的、有些陈旧的房梁。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大病了一场。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霄转过头,看到苏凝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卷宗在看。

    她的左臂还用白布吊着,但气色已经比三天前好了许多。

    “我睡了多久?”林霄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天三夜。”苏凝放下卷宗,给他倒了杯温水,“大夫说你心力耗损过度,需要静养。”

    林-霄挣扎着坐起身,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

    “柳复呢?”

    “已经押入天牢,验明正身,秋后问斩。”苏凝的语气很平静,“从他密室搜出的那本账册,与京兆府三年来的失踪人口卷宗,一一对应,铁证如山。”

    林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个疯子的结局,已经注定。

    “你的伤……”他看向苏凝的手臂。

    “皮外伤,不碍事。”苏凝顿了顿,目光落向林霄,眼神有些复杂,“倒是你,那晚……”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晚看到的景象。

    一个“防”字,挡住了百鬼夜行。

    一个“生”字,度化了尸山血海。

    她一直以为,测字不过是江湖相术的一种,窥探天机,趋吉避凶。

    直到那晚,她才真正明白,这门技艺的背后,藏着怎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

    林霄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他伸手一摸,是那本一直贴身收藏的《字经》残卷。

    他将残卷拿了出来,正想放到桌上。

    忽然,那本泛黄的、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残卷,竟毫无征兆地,自己发出了微弱的、柔和的白光。

    林霄和苏凝都是一怔。

    在两人惊奇的目光中,那本残卷,自动翻开了一页。

    不是之前那些已经能看清的页面,而是后面一页原本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的内容。

    随着白光的流转,那页纸上的雾气,渐渐散去。

    一行行古朴的、如同刻在骨头上的文字,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林霄的目光,落在了那页纸的最顶端。

    四个大字,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映入他的眼帘。

    ——意解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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