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叫我什么？”
姜时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喊了什么，低咳一声，强装镇定：“妈啊。怎么了？”
姜母的眼眶又红了，她终于听到孩子喊她“妈妈”了。
姜时苒嫁到傅家这三年，她就一直没听到过，还担心姜时苒是不是在傅家受了大委屈，怪他们当初没拦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没哭出来，只是拉着姜时苒的手说：“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姜时苒看着那张几乎要撑破房间的大床，心情复杂。
【这床……先生睡上去会不会觉得太挤？不对，这床怎么会挤，这床能躺一整个篮球队……】
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见那张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挺好的。”
姜时苒回头看他：“……哪里好？”
傅寒声认真地说：“够大。”
姜时苒：“……”
【你够了。】
傅寒声的嘴角微微扬起。
姜母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你们先休息，我先出去了。”她说着，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姜时苒和傅寒声两个人。
姜时苒站在那张大床前面，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傅寒声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在想什么？”
姜时苒抬头看他，刚要开口，余光突然瞥见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落满灰的阅读器。
“这是什么？”姜时苒皱着眉头看了看。
阅读器已经很旧了，屏幕上有几道裂痕，但按了一下开机键，竟然还能亮。
姜时苒翻看着里面的内容，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傅寒声凑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本小说，书名很眼熟——《穿成豪门替嫁女配后我摆烂了》。
作者：佚名。
状态：烂尾。
姜时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往下翻了几页。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叫姜时苒的孤儿意外穿进了一本豪门替嫁文里，成了那个替嫁的女配。她以为自己穿书了，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从男主手里搞钱、怎么拿到遗产。
男主角性格冷漠，还有一个从小被忽略，导致性格扭曲的侄子。
故事里关于女主上辈子的内容，和她记忆里的“上辈子”一模一样——孤儿院、收小弟、上学、上班被压榨……
姜时苒的手开始发抖。
【不对……】
【这不是我上辈子的记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看到了作者的话：
【傅寒声那小子怎么还不联系我，该不会是把我忘了吧？不行，我得把自己编得惨一点，以后好骗他多给我点钱。实在不行拿到车站门口去，让傅寒声念小说讨饭。】
姜时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时候。
傅寒声。
车站门口乞讨。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穿越过来的她才知道的事情吗？
【这是我写的？】
【这是我小时候写的？！】
她猛地想起什么，疯狂地往前翻，翻到小说的开头部分。
那些她以为是自己“上辈子记忆”的内容，孤儿院、收小弟、上学、上班被压榨……
此刻再看，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稚嫩的夸张。
“孤儿院的小红花不够换糖吃，要是有钱就好了。”
“收的小弟都不听话，气得我半夜睡不着觉。”
“上班的时候老板太凶了，给的工资……嗯，就定3000块吧！可以买好多辣条了！”
……
姜时苒的手开始颤抖。
这些哪里是什么“上辈子的记忆”？
这分明是她小时候一拍脑袋，编造出来的“悲惨身世”！
只是后来因为生病，她把这些都忘了，只记得自己编的那个故事。
所以……
根本就没有什么穿书，什么原剧情。
她一直就是原本那个姜时苒！
傅寒声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很轻：“苒苒。”
姜时苒回过头，眼眶已经红了，脸上一片湿润。
“你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抖，“你一直都知道？”
傅寒声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你写了这个。”他说，“但我知道，你没有穿书。”
姜时苒愣住。
傅寒声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第一次在心声里提到‘上辈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的声音很平静，“后来让人查了你的过去，发现你从小到大都活得好好的，没有什么‘穿越’的痕迹。”
“但是爸妈他们说你小时候经历过一场很严重的病。”
“所以我想，可能是你小时候看了什么故事，因为那场病的影响，记混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毕竟，你从小就喜欢编故事。”
姜时苒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你怎么不早说？”
傅寒声沉默了一秒，说：“说了你会信吗？”
姜时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会信的。
她那会儿坚信自己是穿书的，坚信有“原主”，坚信自己是在替别人活着。
如果有人告诉她“你就是你”，她大概会觉得对方在骗她。
“而且，”傅寒声的声音低下来，“我怕说了，你会崩溃。”
姜时苒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自己这三年来，每天都在盘算着“遗产”，每天都在想着“攻略男主”，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要真的喜欢上他”……
可到头来，那些全是她自己给自己设的限。
她不是替别人活的。
她就是在为自己活。
“傅寒声……”她的声音哽咽。
傅寒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在。”
姜时苒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不是我自己……”
“我知道。”
“我以为你喜欢的不是我……”
“我知道。”
“我以为我随时都可能消失……”
“我知道。”
傅寒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你是你，不是别人。”
“傅寒声……”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傅寒声低头看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没关系。”
“我记得你就够了。”
姜时苒看着他，眼底眸光闪动。
下一秒，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傅寒声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分开。
姜时苒喘着气，脸通红。
傅寒声低头看着她，眸色深沉，声音有些哑：“苒苒。”
“嗯？”
“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姜时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靠，你又偷听！】
傅寒声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听。”
姜时苒瞪他。
傅寒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柔软。
随后缓缓低头，轻柔地重新印上了少女的唇瓣。
窗外烟花炸开，新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