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苒的信仰总是很随性。
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过事实证明,老祖宗的东西还是有点道理的。
佣人们喊“先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姜时苒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心想着傅寒声今天回来得这么悄无声息吗?赵阿姨竟然都没来得及通知她出去接人。
结果还没等她起身迎接自己的涮肉和奶茶,脚步声就已经到了近前。
男人带着混杂香水味的凉意靠近,姜时苒只觉得手腕一凉,整个人就被带得站了起来。
傅寒声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赵阿姨,吩咐所有人,任何事情不许上楼。”
说着就拉姜时苒上了楼梯。
姜时苒一脸茫然,扭头看向跟在傅寒声身后的刘特助,结果后者一手拎着涮肉奶茶,另一手扛着巨型肉卷,好似恢复出厂设置了一般对她冷漠以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时苒甚至觉得刘特助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些幸灾乐祸。
【……不是吧,不就是一个月偷吃了三回涮肉吗?第四回还是让傅寒声自己给我带的,有这么严重?】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严重,姜时苒向来能屈能伸的。
下一秒果断滑跪:“先生,我错了。”
前面的男人却没有理会,甚至加快了脚步,连皮鞋敲击地面的踢踏声里都透着一股冷酷。
“……”姜时苒真有点害怕了,“先生,我真的错了,有话好好说……我保证再也不吃独食了,先……”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转回身来。
肩膀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握住,姜时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就贴上了墙面。
她被傅寒声堵在二楼的墙角,男人俯身下来,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失去了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
“先、先生?”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姜时苒忍不住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一抬头却撞进了男人赤红的眼眸里。
平日里总是冷淡自持的烟灰色双眸,此刻却布满了令人心惊的狂乱。
还带着冬日寒意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女的嘴唇,形状饱满红润的下唇被蹂躏得微微发白,姜时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见状,傅寒声眼底终于出现些许清明之色。
缓缓开口:“你叫我什么?”
“……”
姜时苒反应了一会儿,心想难道是上回说不让她叫先生那事?
说实话,自从发现自己就算叫了“先生”和“您”,傅寒声也不会生气之后,姜时苒就有点放飞自我了,最近的确是张狂了一点,基本上每一句话都离不开这两个称呼。
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傅寒声才开始算账。
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想归这么想,她要敢质疑傅寒声的话,那是真的嫌命长了。
姜时苒稍稍后退,躲开对方蹂躏自己嘴唇的手,试探着开口:“傅寒声?”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试探的小猫,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但傅寒声并不满足于此。
从知道姜时苒是小百合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在姜时苒叫出他名字的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握着姜时苒肩膀的手下滑,揽住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轻轻一个用力,就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弯下腰,下巴抵在少女轻薄的肩膀上,微微侧过脸,薄唇贴着她白净细嫩的颈部皮肤,灼热绵密的呼吸喷洒在脆弱的颈动脉上。
姜时苒浑身都僵住了,头皮一点点开始发麻。
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涌入耳畔:“你是谁?”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姜时苒空白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随后缓缓运行起来。
【我能是谁?!我是你财产的共同拥有者,以后能在你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人!】
【傅寒声是不是疯了?这又是在干什么?】
脑子里疯狂吐槽,当着异常的傅寒声的面,姜时苒却还是怂怂的选择了顺从。
“我……我是姜时苒。”
保命要紧。
姜时苒穿越前跟各种底层疯子打交道的经验,在这一刻却失效了。
傅寒声张嘴轻轻惩罚了她一下。
“不对,再说。”
不算强烈的痛感混杂着灼热呼吸,让姜时苒轻轻一颤。
那瞬间闪过的电流让她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人设,脱口而出道:“你是狗吗?傅寒声!”
怎么还带咬人的!
向来矜贵自持的男人,却好像挺喜欢这个称呼的,沿着自己的牙印缓缓往上,牙齿咬住她的耳垂。
姜时苒整个人跟过电了一样。
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是,她的耳朵非常敏感,平常甚至只要是对着耳朵附近说话,就足以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更何况是现在这样。
姜时苒简直要发疯:“不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先生?”
“小骗子,还不肯说?”
松开耳垂,姜时苒整只耳朵都已经变得通红了,傅寒声看着这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景色,却只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恼意。
姜时苒一脸莫名。
【说什么?不就是背着你加餐,吃了三顿南门涮肉吗?】
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是这么轻易就往破坏氛围的事情上想。
傅寒声有些无力,几乎被气笑了。
对上那双完全迷茫的双眼时,却只剩下了一声叹息:“还是说,你希望我这么叫你……小百合?”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缠绕他近20年的那场梦境仿佛终于降临人间,他死死盯着姜时苒的表情,不给她任何思考和掩饰的机会。
【小百合……小、百、合?!我去!!】
姜时苒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谁,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知道的!?】
姜时苒瞳孔地震,内心一万句吐槽奔腾而过,面上却还是勉强维持住了人设,茫然地问:“先生,你在说什么?”
还好她这几个月天天磨炼演技,即使在傅寒声的糖衣炮弹侵蚀下也没有一点懈怠,演技比起之前两年来说已经有了长远的进步!
姜时苒心里这么想着,全然不知道,即使是这一句自夸的话,也随着她的心声被完全暴露给了傅寒声。
傅寒声继续直勾勾地盯着她,并没有为她的伪装而产生丝毫的动摇。
姜时苒眼睫飞快眨动,心脏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