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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她抬起头看向伍妙晴,眼眶微微发红,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激动与感激。

    “谢谢你,妙晴……真的谢谢你。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困在里面这么多年都没想透!总觉得哪里还能抢救一下就往哪里派兵,却忘了……集结兵力,巩固阵地才是根本。”

    伍妙晴摇摇头,语气诚恳。

    “前辈言重了。我们过来,本就是为了能帮上忙,互相学习。您只是被眼前的困境牵扯了太多精力。”

    余长安用力点头,这份不带有任何优越感的点拨和体谅,让她心中暖流涌动,也稍稍驱散了独自支撑多年的孤寂感。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模拟火焰的细微噼啪声。

    伍妙晴趁着她心绪波动、防备较低的时候,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另一个疑问。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纯粹探究的意味:

    “余前辈,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好奇。您提到宫殿地下室关着一些异化的同胞……是已经找到了帮助他们恢复的方法,在进行尝试吗?”

    这个问题让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余长安脸上的激动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痛楚与决绝的复杂神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慢慢摩挲着粗糙的椅子扶手,目光再次投向跳动的火焰,仿佛在那虚幻的光热中寻找勇气。

    想到金蓝宇和肖一凡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想到伍妙晴此行的诚意,余长安知道,隐瞒已无必要,甚至可能错失进一步合作的机会。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

    “具体、万全的方法……并没有找到。更多的,只是一种……不甘心的尝试,和一线渺茫的希望。”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心绪。

    “我其实……还有一个伴侣,他叫俊生。”

    余长安的声音很轻,带着遥远的怀念。

    “很多年前,在一次外出收集高纯度晶核的任务中,他为了保护同伴,受到强烈辐射冲击,当场……就异化了。非常严重。”

    伍妙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按照当时的惯例,那样的状态……应该被立刻送往安慰星”

    余长安的声音哽了一下,“但秦方好他们拼死把他带了回来……交到我手里。我……我没舍得。”

    “我就把他偷偷留了下来,安置在最初建设的一个隐蔽观察室里。当时只是想……让他再多留一会儿,哪怕是以那种形态。我每天去看他,跟他说话,哪怕他根本听不懂。

    心里难受,就……就喂他吃点我们当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自然植物,心想就算没用,至少……让他尝尝熟悉的味道。”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甚至更狂暴。但我不死心,还是坚持喂,换着种类喂。大概……过了大半年吧,有一次我喂他月光禾的时候,突然发现监测仪上,他那高到离谱的异化值……竟然极其微弱地下降了一点点。”

    “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我不敢声张,只是更小心、更持续地尝试。月光禾、菊花、香椿……凡是当时绿源星能稳定产出的、性质相对温和的植物,我都试过。

    慢慢地,下降的幅度虽然小,但趋势稳定了。他的狂暴周期开始变长,但是他的眼神里也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俊生’的茫然……”

    余长安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

    “就这样,喂了将近两年。他终于……恢复了人形,恢复了神智。虽然很虚弱,需要长期调养,但……他回来了。”

    她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骄傲又心酸的弧度。

    “你看,金蓝宇殿下和肖一凡指挥官能恢复,并非偶然。我们……我们也曾亲手创造过这样的‘奇迹’。”

    伍妙晴心中震动,她能想象那两年余长安是如何在绝望中小心翼翼守护着那点微光,如何顶着可能被发现、被质疑的巨大压力,进行着这场孤独的“治疗”。

    她郑重地点头。

    “是的,我们蓝星发现的过程也类似。自然的生命力,或许是净化辐射、唤醒本源的钥匙之一。

    那……在你们尝试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哪些植物效果特别显着?或者说,有什么规律吗?”

    谈到具体发现,余长安的情绪稍稍平复,专业素养让她的话语清晰起来。

    “根据我们的记录,月光禾的效果是最稳定、最显着的,它的能量似乎具有独特的安抚和净化特性,对稳定精神海、驱散狂暴意识有帮助。

    其次是菊花,清冽的性质有助于中和体内的燥热与毒素。其他如香椿、艾草等,也有辅助效果,但不如前两者明确。

    我们推测,可能与小精灵的等级、植物本身的特性,以及异化者原本的体质、异化原因都有复杂关联。”

    伍妙晴眼中闪过亮光。

    “余前辈,您提到的月光禾和菊花……它们的种子,您这里还有储备吗?

    或者,您所拥有的其他独特植物的种子,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是否可以交换一些?

    蓝星也在不断尝试培育新的伙伴,或许不同的植物,能在不同的环境中找到更适合的出路。”

    余长安几乎没有犹豫,她甚至有种“终于能拿出点像样东西回报”的释然感。

    “当然可以!”

    她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样式古朴的空间钮,精神力探入,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十几个密封极好的小袋子,每个袋子上都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植物名称和采集年份。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保存的各类种子,月光禾、菊花、香椿、葡萄、艾草……几乎所有绿源星有过的小精灵对应的植物种子,都在这里了。

    有些可能活性不如从前,但大部分应该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