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赵沫三人组在村子里走访了一遭,才发现那个梦境的帖子全他妈是扯淡的。
事情的起因就是村子里的一个年轻村民觉得自己的家乡根本不被世人关注,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在这大山里穷死,因此他就起了歪心思,决定在网上发帖子炒作一下,吸引别人关注这个村庄。
至于帖子中提到的那些村民嘛,全是这小伙请的演员。
赵沫三人组就这样被假消息骗了。
本以为是来追猎Incubus,结果却像是来扶贫的。他们不仅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捞着,为了能与村民搭上话,还特意跑到附近镇上,买了些粮种、猪崽、食用油之类的东西送上——纯纯的亏本买卖。
“走吧,”赵沫率先扭头离开,“我们现在往回走应该能赶回县城吃晚饭。”
“明天,我们去查那个梦境邪教的事情。”
佐原和梦夕两人也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准备跟着赵沫的脚步离开。
但之前那个在网上发帖的青年小伙坐不住了,他本身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见自己半哄半骗弄来的三位“财神爷”要跑了,自然是想要留住他们。
“等一下!”那个青年村民跌跌撞撞地从他的小平房里跑出来,“大哥,你说的那个邪教我真知道,这个不骗你们!”
赵沫对他的信誉此刻已经是降到了冰点:“我们凭什么信你啊?”
佐原雅美的眼神也是冷冰冰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让这小伙想起之前搞小偷小摸被抓了个正着时,那个村里民警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审视,以及轻蔑。
“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就明白了!”他扭头跑进屋里,随后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文件出来,“这些东西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伪造!”
赵沫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发现是一大堆村派出所的笔录纸,以及《刑事拘留通知书》、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证明书等,都是盖了公章,有经办民警签字的正规文件,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假的。
佐原雅美也拿在手里粗略翻阅了一下,确实不像是假文件。
这些文件共同勾勒出一个事实,那就是文件上讲到的这个人,的的确确和那个崇拜“梦境女神”的邪教组织有些关联。并且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点微薄的关联,才被村派出所当做打击邪教的典型拉了出来,但很可惜没有太多证据,因此只能不予立案了。
“这些文件上说的这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赵沫拿着那一小叠文件,冲对方问道。
青年村民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叫田大庆,这个田大重自然就是我哥。”
“那你哥现在在哪?”佐原雅美追问道。
田大庆露出一副迟疑,犹豫不定的模样,似乎吐露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很是困难。
“怎么?”佐原雅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什么难处?不能说?”
田大庆讪讪一笑:“您怎么跟警官一样……”
佐原雅美眼神一凛。
田大庆慌忙改口:“啊不是,我是说您看人真准。”
“其实吧……”他又开始打起了太极,“也不是不能说,主要是……我哥背了案底,这种事跟外人说,总归是不太光彩……”
站在佐原雅美身旁,用画皮术幻化成人形的梦夕却从另一个角度看出了田大庆的异常——这人兜兜转转就是不说正题,显然是别有所图。
曾作为有苏楼赤狐花魁的经验让她立马就做出了判断——这货大概率是要钱!
“阁下开个价吧,”梦夕微微抿着嘴唇,双手环抱于胸前,“用多少钱,能买我们想要的答案?”
田大庆眼睛一亮:“大妹子你还真爽快,我要的也不多。”
梦夕皱了皱眉:“具体点呢?”
“一块不少,”田大庆笑得很猥琐,“一千不多,要给多少,全凭心意。”
赵沫本就因为之前被假消息耍了而感到不爽,见田大庆还要火上浇油,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要这样那就一分没有。”
“佐原姐,梦夕姐,咱们走!咱们拿着这几份文件到村派出所去!就不信问不出点什么!”
田大庆见煮熟的鸭子要飞,顿时就急了眼:“别别别别别!几位好哥哥好姐姐,我就拿这些信息换一顿饭钱,五十块!行不行?”
赵沫面无表情:“我们还是去找村派出所吧。”
“三十!”田大庆一直在让步。
他见赵沫等人似乎铁了心要走,终于把价码压到了十块钱——也就够买瓶红牛,再加瓶“牢大”冰红茶。说到底,一个有手有脚、二十来岁的年轻村民,竟能为这十块钱纠缠至此,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可悲。
当梦夕随手塞给他一张零钱之后,田大庆也就彻底变了脸:“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如实说!就算你们要问我哥小时候尿了几次裤子,我都给你们掰扯清楚!”
“倒也不必那么细致,先告诉我们你哥现在在哪就行。”佐原雅美通过刚才的观察也就大概看出了这人的本质,说白了就是嘴上没几句实话,纯利益导向的浅薄小人。
“我哥现在在电子厂打工,就……是潭州市附近那个茶庄镇上面,有个给老外生产手机的电子厂。”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透露了他哥的两个手机号,说是如果他们要了解更多事情的话,可以去那边问他。
“说下你哥是怎么入教的,然后又怎么被警察找上门的。”佐原雅美进一步追问。
“这个我知道的就真不多了……我和他关系闹得比较僵,他现在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下。”
“包括那次除夕的时候,他被公安找上门,听说也是有人举报他,然后我们村的派出所才上门过来。”
佐原雅美又追问了几句,确认了从田大庆口中已经挖不出太多可用的信息了,不如直接去找田大重。于是她就示意赵沫和梦夕可以离开了。
当然,她还带上了那几份文件(田大重的笔录、以及《刑事拘留通知书》、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证明书等),便于到时候和田大重当面沟通。
至于田大庆——他为了炒作家乡已近乎没有底线。尽管出发点或许不坏,但其行为本身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对他这种能做出此事的人而言,能把那几张关乎亲哥的“废纸”卖出十块钱,也算是一笔意料之外的横财了。
回去的路上就是佐原雅美开车了,接受过警务培训的她来说,开起来相对还是比赵沫得心应手一些。赵沫就和梦夕坐在后排,看着她像是乘风破浪的舵手一样,驾驶着这台马自达在泥泞道路上艰难前行。
因为天色渐渐变暗,加之山路照明条件极差,佐原雅美也不得不放慢车速。这就导致他们回到县城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八点多钟。
佐原雅美把车开到了一家洗车店附近,就熟练地挂p档拉手刹,熄火,但把钥匙留在了车上。
“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佐原雅美前半句是冲后排的赵沫和梦夕说的,后半句则是给那个迎上来的洗车店小哥说的,“麻烦你们帮忙洗一下这台车,精洗,我们待会来拿。”
洗车小哥怔怔地看了一下这台停在路边的马自达,上面层层叠叠的泥泞痕迹已经让人看不出车辆原本的颜色:“你们拿这个去跑拉力赛了?这太难洗了,得加钱啊。”
佐原雅美点点头:“钱不是问题,你看要加多少?”
“一般我们店精洗小车的话也就……四五十块钱,但你这……”
佐原雅美面不改色:“我给你一百五。”
洗车小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窜进驾驶室里,立马把车开上人行道,随后驶入洗车店的工位里:“保证给你们洗得比新车还新!”
在洗车点附近的小炒菜馆子里,赵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看来我们明天得去找田大重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