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沫终究没有再动那份卤味。
等佐原雅美如约过来换班的时候,赵沫也跟她说了刚才Incubus入梦袭击他的事情,让她多加提防。
他甚至还展示了自己那份被下了药的卤味,表示从现在开始,在副本里吃的任何东西都要多加小心。
另外,他也把乌兰雅在梦中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表示等天亮后可以去那边看看。
佐原也没想到Incubus的操作这么阴险——不攻击睡眠状态的人,而是攻击守夜者。确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乌兰雅被赵沫一拳打醒后临阵反水,估计赵沫现在还困在梦里没醒呢。
“这次的对手确实是比之前的难缠了很多,”佐原雅美静静消化完了赵沫给的信息,这才做出她的评判,“总之还是多加小心吧。有什么新的情报,及时沟通交流。”
“另外……赵桑你去睡觉的时候注意着点梦夕那边,如果她也被拉入梦境了或者怎么样……你也及时做好相应的应对手段吧。”
赵沫心绪微微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简单洗漱过后就去了卧室。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Incubus的这个梦境能力到底是如何实现的,为此他甚至还短暂合体了一下战甲,只为了用生物雷达确认这周围是否有可疑的生命体信号。
只不过,他却连半点有关Incubus的信号都没找到——对方显然不在这附近。
赵沫轻轻拉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钻入其中。
“赵公子上来了?”谁知梦夕几乎没有睡着,赵沫一上床她就做出了反应,整只狐狸轻轻贴了上来,“看来雅美姐已经跟你换班了?”
赵沫点点头:“是啊……梦夕姐姐你也睡吧,一会儿你还得守夜呢。”
“而且……我在守夜的时候还被对面的那家伙拉入梦中袭击了,你不养好精神的话,在那种情况下会很吃亏的。”
“奴家知道哦,但是,”Furry赤狐兽娘将毛茸茸的暖烘身躯故意往赵沫这边拱了一下,“有点睡不着呢。”
“为啥啊?”赵沫反正也是放空了大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搭着话,“是因为你睡觉认床吗?还是说……”
梦夕脑袋上那对尖尖的狐狸耳朵微微抖动了几下,一双狐瞳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泛着幽光:“奴家也说不清楚,兴许是有点紧张吧……或者说脑袋里总有些胡思乱想挥之不去?”
“想的事情多确实容易睡不着,”赵沫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的脸整个儿地贴近对方的颈窝里,嗅闻她身上混杂着沐浴露香气的狐绒气味,“所以要学着放空思维?”
赵沫的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梦夕半开玩笑地推了推他:“你这样不怕雅美姐吃醋吗?”
赵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稍微蹭了蹭就把脑袋挪开了:“不说这个了,要么你说说看你在紧张些什么?兴许把东西都吐露一下就不紧张了呢?”
梦夕嫣然一笑:“奴家现在已经不紧张了呢。”
“因为……”小狐娘组织了一下语言,“奴家突然发现其实家人们都在身边?”
从她身后微微左右摇摆的狐尾来看,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虽然梦夕的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赵沫一听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以至于还能开个玩笑:“你这家人应该不是直播间里的家人吧?那玩意是要给你爆金币的。”
“哎呀,”小狐娘又气又笑地推了赵沫几下,“赵公子怎么这个时候贫嘴起来了?你明明知道奴家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说实话,赵沫相信如果让佐原雅美来听这句话,估计她也能听明白梦夕的意思。但以她那种性格,估计也开不出太多玩笑来,顶多憋出一句“那就挺好的”。
赵沫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总之是一夜无梦,并且醒来后枕边的人就换成了丧尸小姐佐原雅美。
由于她那冰凉柔软的身躯几乎是紧贴着赵沫的,因此他能感觉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汲取自己的热量。不过说实话,那种感觉并不讨厌,反而还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于是赵沫也懒得多思考了,干脆遵循身体的本能,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直接手脚并用地缠到了对方身上。
就在他准备上下其手的时候,丧尸小姐那覆盖着浅浅灰翳的美眸终于睁开了,她的瞳孔一开始是死尸那样的涣散状态,但当感应到窗外的阳光射入房内时,视线就开始聚焦,最后定格在赵沫身上。
“松开,”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像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动作,“我要喘不上气了。”
“你们丧尸不呼吸也能活吧?”赵沫得寸进尺,干脆把脸埋进对方的乳沟。
佐原雅美直接翻了个白眼:“赵桑你能不能稍微的成熟那么一点点,别像个牛皮糖一样好吗?”
“不好。”
“啊痛!”然后赵沫的脑门就被佐原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等他俩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梦夕已经做好了早餐。
今日早餐是煎好的半成品手抓饼,里头裹着刷了番茄酱的培根与煎蛋,配上一杯现冲的豆浆。
梦夕是最后一班守夜的,天刚蒙蒙亮她便去了县城的百货超市采买。这些都是包装完好的货架商品,不像赵沫昨晚买的卤味需称重打包,因此不存在被下毒的可能。
三人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赵沫顺口夸了夸梦夕的手艺,把小狐娘哄得眉眼弯弯。
于是乎,元气满满的早晨就这样开始了。
“咱们去一趟潭州市区吧,”早饭后,赵沫说道,“我想昨天梦里面乌兰雅说的那番话应该不是假话,我们有必要去验证一下。”
“有道理,”佐原雅美点点头,“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说不定那就是对方给我们下的套。”
梦夕的反应则是相当温和:“那等奴家把碗筷收拾一下咱就出发吧。”
“正好,”赵沫拿出自己在这个副本里使用的手机,“我联系一下县城里面的租车行。潭州市离这儿挺远的,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话变数太大,我不放心,还是租车自驾比较稳妥。”
这小县城确实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赵沫很快就联系好了一家风评还算不错的租车行,对方甚至爽快地表示可以送车上门。
只不过等车送到后,赵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距。
赵沫订的是他家最便宜的经济型轿车——轩逸。租车行宣传图里展示的明明是最新款的轻混或纯电轩逸,内饰就算不显科技感,至少也不落伍。
可送来的这辆白色轩逸,确实和图片有些出入:外面四个丑到爆的黑铁轮毂暂且不提,赵沫拉开车门一看——米黄色内饰、挂起来咔啦作响的直排挡杆、不用力拽不动的死硬机械手刹、旋钮式收音机、还得拧钥匙点火……
这车唯一的科技含量,就是中控台上加了一块像出租车计价器般的外接屏幕,能用它放歌、导航、看看倒车影像。
要是没这块屏,这车分明就是十年前出厂的老古董。
但也没办法:一是钱已付了,二是人家确实注明了网页图片“仅供参考”,三是这车也确实能开。赵沫只能认了。
没办法,赵沫也只能安慰自己——不都说十来岁的人就是青少年么!我看这十来岁的车也是青少年嘛!
等梦夕和佐原坐上了这台车的后排时,赵沫也才堪堪把这老爷车挂上档。
他甚至还得拽着手刹,因为这车起步的扭矩太弱了(送车人员图省事直接把车停在了他们这个老式小区的入口坡道上),直接踩油门定然会溜车,必须先稳住油门把转速拉起来,感觉到车辆有往前冲的势头后才能迅速放手刹。
赵沫也是哭笑不得——这老古董自动挡硬是让他开出手动挡坡道起步的感觉了。
他就这样开着这玩意并上了县城的主干道,随后往潭州市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