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带着赵沫三人组走在幻影小镇的街头。
他们四个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氛围沉默得可怕。要不是能在镇子上听到其他人的谈话声、车辆来往的声音等……他们差点都以为这个地方是个死城了。
不知走了多久，Ice终于在一处带庭院的独栋小别墅门口停下。
“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敲了敲门。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赵沫他们这才发现门里还站着两位身着旗袍的窈窕女子，像是这别墅里的侍女。
左侧的那位穿着一身白底红花造型的旗袍，右侧那位则是青花瓷纹路的旗袍，但她们的下半身都是统一着装肉色丝袜搭配边线锐利的白色尖头细高跟鞋。
“请进。”这两人的动作也像是镜中倒影一样几乎同步，要不是她俩确实长得不一样，赵沫都快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你不一起吗？”佐原雅美迈进别墅的那一刻，就注意到Ice站在门口没进屋。
他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任务。”
两位旗袍女见赵沫三人组已经全部进入别墅内部，便轻轻关上了门。
随后，她们用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标准礼仪在前面带路，就是说话的语气缺乏活人的灵动感，有点像是机器人：“el大人在里屋等候诸位贵客。”
el？
“你们说的这位……el，”赵沫问道，“就是护卫团的领袖吗？”
穿青花瓷旗袍的那位轻轻点了点头，印证了赵沫的说法。
两人带着赵沫三人组穿过铺设了地毯的别墅走廊，最终在一间像是客厅的房间门前驻足。
一路上，赵沫注意到了这别墅两侧的墙壁上挂了很多展示性质的装饰画，但那些画和他在现实世界看到的画作都不一样，画上的东西并不是具体的景物或者人物，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的代码字符串——它们就那样毫无规律地糊在画纸上，好像是在假装自己其实是一幅画作。
“你们来了啊。”当赵沫三人组进入客厅时，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正在观看眼前燃烧的壁炉。
他上身穿着熨帖平整的白色衬衫，腰间束着皮带，下身是墨绿色的直筒军装裤，脚踩黑色军靴。配上那约一米九的身高，整个人宛如一尊矗立的铁塔。
男子转过身来。赵沫等人得以看清他的面容：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样貌，脸型微方，尚未至“国字脸”的程度，但线条刚硬。发型是标准的短寸，唇上留着一撇鲁迅式的浓重一字胡。眼神冷峻，整体气质犹如旧时代的老军阀。
就在赵沫观察这男人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也正在毫不避讳地观察赵沫三人组。
许久，他挪开了视线，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沙发：“坐着聊？”
“可以，”赵沫率先迈开了步伐，佐原雅美和梦夕紧随其后，“那就坐着聊吧。”
三人并排坐下后，这中年男人也就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完全是一副军队内部的标准坐姿，和赵沫三人组较为懒散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阁下就是护卫团的团长？”赵沫率先开口打破了场上的寂静氛围。
对面的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举起右手，像是在打一个什么手势。
带着赵沫他们过来的两位旗袍女瞬间秒懂了这个手势，于是很快就准备好了茶水，并分发给了场上的众人。
等茶水到位后，中年男人才用他那显得浑厚的嗓音回答道：“我正是护卫团的团长，代号el。”
场上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氛围——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茶壶和热气氤氲的茶水，但却没有一个人动它们，只是看着它们渐渐凉掉。
“叫我们过来想谈什么？”赵沫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但说实话我感觉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们想要入侵我们的世界，我们奋起反抗，仅此而已。”
“确实，”一副老军阀气质的el点了点头，“在多数情况下，我们的护卫团扮演的角色都是入侵者。这自然会激起你们的反抗，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是，我想，你们既然来了，就肯定不只是追求这么一个简单的对抗。”el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可以看透赵沫等人的内心，“你们肯定是想要知道更深层的答案的……比如说，关于……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佐原雅美眼神微微一变：“但是从常理上来说，你没有必要对敌人泄密。而且，我们也无法验证你说的内容是真是假。”
el冷笑着摆了摆手：“不不不，你把我们想象的太肤浅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没有必要在这上面编造谎言。”
“并且……我们严格意义上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False也给你们抛过橄榄枝吧？”el把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交叠起来托住下巴。
“False确实提议过要和我合作，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岔开话题。”
el微微一笑：“那好吧，我就告诉你们，我们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你们知道……System的本质是什么吗？”赵沫本以为el会大段大段地讲述他们的理论，但他却首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el这里说的system，不用多说也能猜到——指的就是那个国运系统。
“是什么？”不知是谁这么问了一句。
“事实上，我们也不是完全清楚。我们只是通过偶尔截获到的‘系统日志’、以及一些系统运行时自然生成的‘缓存文件’，了解到它是某个我们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极为强大的文明的造物。”
“而那个文明创造出这个系统的目的，据说是为了通过试炼的形式帮助那些维度低于他们的文明，早日实现超脱，达到和他们一样的层次。”
“但是，这个系统在运行的过程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其内部运行时产生的错误代码导致了一连串的bug，而这些bug，就使得它发放了错误的奖励，也催生了我们这些有自主意识，能够超脱副本的……特殊Npc。”
赵沫三人组静静听着el的讲述，没有人插嘴，也没有人提出质疑。主要是他讲的内容过于劲爆，需要时间消化。
“我们护卫团，就是一个整合了这些特殊Npc的庞大势力。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我们和系统同源的力量，逐步解放一个又一个被系统错误操控的副本，让它们回到正轨。同时……扩大我们的同胞数量。”
el讲到兴起处时，甚至直接张开双手，像是激情演讲一样配上了有力的手势动作：“而最终……我们就是要借助系统的力量前往你们的所在的世界，更准确来说，是赵沫的那个世界！因为这是我们‘升维’的关键步骤！”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那个世界？”赵沫再也没忍住，直接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问得好！”el指着赵沫，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是你的那个世界？”
“因为国运系统的副本世界就算再真实，它也不是真正的高维世界。假如你赵沫所在的现实世界是3维的，那么我们这些国运副本的世界可能就是2.9维，2.99维，2.999维……但不管小数点后面有再多的9，它依然不是3，这点你能明白么！”
“也就是说，”佐原雅美的刑侦思维在这个时候上线了，“副本世界就算再怎么接近所谓的……现实世界，但它也不是真的现实对吧？”
“就算它无限接近现实，它也不是现实！”el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不过，他本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这些话会让佐原和梦夕道心破碎，陷入负面情绪。结果佐原雅美也好，梦夕也好，都是面色如常。
“啊，”梦夕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这个问题，奴家好像很早之前就和雅美姐，还有赵公子探讨过了呢。”
“只要我们认为它们是真的，那它们就是真的。包括我们之间的羁绊也好，经历过的事情也好……”梦夕笑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都存放在这里么？”
el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这都是……一派胡言！”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才继续讲述：“总之，护卫团将借由赵沫所在的现实世界完成升维。此后，我们便能以那个世界为跳板，向广袤的多元宇宙扩散势力。”
“根据我们的推算，”el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色彩，“现实世界之外，存在着无限多的平行宇宙。我们完全可以将势力扩张至那些地方！直至成为统治多元宇宙的霸主！”
“所以，”el向赵沫伸出手，“加入我们吧！只要你愿将你所在的世界拱手相让，护卫团便可带领你们开疆拓土，走向更为辽阔的未来！到那时，你便是引领人类迈出地球、驰骋宇宙的英雄！”
“怎么样？”el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目光中满是期待。
佐原雅美与梦夕，也在此刻将视线投向了赵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