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沫听讲台上的张老师扯了半天犊子之后就彻底无事可做了——他又没有手机可以玩,难不成坐在座位上掰手指头吗?
于是他果断起身开溜,然后就被张老师抓了个正着:“你叫什么来着?!干什么去?不知道有事得要先举手打报告吗?”
这个梦境倒确实比较符合现实逻辑——这个时候还没轮到自我介绍环节呢,张老师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正常。
赵沫直接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趁对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扭头冲出了教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虽然也恢复到了12、3岁的状态,但是脑子里学到的那些武学技巧,在副本战斗时磨练出的肌肉记忆等,还是可以勉强使用。
因此他敏捷地躲开了张老师的伸手抓捕动作,像条油滑的泥鳅一样就钻出了教室大门。
赵沫就这样逃出了教学楼,甚至还冲出了学校的门。一开始那门卫还想拦他,但被赵沫用“老师让我回去拿东西”为由骗过去了。
他漫步在梦境的街头,看着街上的人,心想要是佐原和梦夕也在这儿就好了,他还可以带她们逛一逛这附近,给她们讲讲自己的童年趣事,这些可都是现成的素材。
街上的行人一开始面容还很清晰,但当赵沫看到的人越来越多了之后,那些人的面孔就变成了很糊的一团,分不清具体五官。
赵沫倒是觉得没啥,梦就是这样的嘛。
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有些无聊,干脆直接钻进了路边的黑网吧。看着那包浆的大头电脑,油乎乎的键盘鼠标,他的心中只剩下回忆的气息。
“老板,开台机器。”赵沫递上了几张零钱。
柜台后面的青年老板撩了一下自己挑染成暗蓝色的刘海发梢(赵沫感觉这人和他在御灵都市见到的蓝绍羽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张小卡片扔给他:“小孩儿是吧,诺,用这个身份证号上机。待会要是有检查的来了学机灵点啊。”
“那我就说你是我哥。”
痞里痞气的青年老板咧嘴一笑:“也行。”
赵沫捡起那张小卡片(像是从烟盒上面撕下来的一小块),发现上面确实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串身份证号码,只是字迹有些模糊。
但当他定睛再看,发现这竟然是夏光洋的身份证号码——这梦境世界为了节省素材也是拼了。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赵沫本来就是来玩的。当年的初中生涯他没有体验过这种逃课上网吧的生活,在梦里找补一下又有何不可?
赵沫找了台靠角落的机器,输入身份证号码和贴在电脑上的默认上机密码,进入网吧系统。
这个年代的cF,果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没有花里胡哨的英雄级武器,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皮肤枪,那么多穿得跟郊游一样的女角色。虽然画质差一点,队友技术菜一点,但确实是纯粹的快乐。
赵沫就这样在梦里戴着满是烟味和头油味的耳机,看着眼前的大屁股显示器,敲着时灵时不灵的键盘,在运输船里享受着最纯粹的竞技乐趣。
梦境里的时间流逝也是很混乱,赵沫感觉自己只是好像稍微玩了几把游戏(在此期间那老板还送了一瓶激浪给他,说是开了盖发现没中奖,就给他喝了),天色就不早了。
而且,这家黑网吧,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顾客,这显然也是不合常理的。
在他的记忆中,这差不多就是初中放学的时候了。
“走了?”青年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沫微笑点头:“走啦。”
“你还回来吗?”
赵沫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我回不来了,但是我知道的,你们一直都在这里。”
青年老板笑嘻嘻地给他推出了店门:“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等赵沫踉踉跄跄走出网吧后,他扭头再看,就发现那里哪还有什么黑网吧,转眼间就成了一个独眼老头守着的文具店。店门口的地上甚至还散放着不少报刊杂志、漫画册子。
赵沫扫了一眼,发现这里面甚至还有读者、意林这种充满年代感的刊物。当年的小赵沫也算是被里面那些“樱花国洗碗洗五次”、“不列颠国地铁站人手一本书”、“灯塔国总统为了救小鸟停掉了一个城市的电网”、“夏国和樱花国共同举办儿童夏令营”之类的离谱小故事忽悠得一愣一愣。
不过梦里面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是时候回家了。
赵沫上了一辆公交车,让它带着自己回到苏杭市的家中。
但当他一进家门,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凝重气氛扑面而来。
他的母亲徐巧巧阴着脸,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你死哪去了?!张老师说你露个脸就跑了!”赵沫刚一站定,徐巧巧就破口大骂起来,“害你爸到处找你!现在他联系不上了!”
说实话,赵沫对此根本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他的父母早就去世,此时看到母亲训斥自己,他只是觉得有些怀念罢了。
“叮铃铃铃铃铃!”他家的座机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徐巧巧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接听了电话,还开了扬声。
“是赵启豪先生的家属吗?!我们是xx医院的!他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超速的小车撞飞了,现在已经被送至我院进行抢救!他手机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号码就是这个,所以我们才试着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你们!”电话对面的声音很是焦急,语速很快,噼里啪啦的像是机关枪。
赵沫眉头微皱,他记得现实世界里对应的这一天并没有这样的剧情,即使因为他改变了原本的情节引发了一些蝴蝶效应,但也不至于出现这种奇怪的意外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赵沫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随后视线微微一歪,脸颊处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是他母亲徐巧巧。
赵沫看着对方那个伸出手掌的姿势,不难猜出他刚才应该是被自己的母亲扇了一个耳光。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你爸爸怎么会这样!”徐巧巧歇斯底里地怒骂起来,把手边的东西拿起来就往地上摔,像是一个泼妇。
奇怪,太奇怪了……
赵沫脸上依旧带着那个红彤彤的掌印,但眼神里已经染上了一层冷冰冰的理性。
在他的记忆中,他见过他父母愤怒的模样,也被他父母用拖鞋、晾衣架等打过屁股和手心。
但是……就算再怎么愤怒,他们也不会去打赵沫的脸。赵沫的父亲赵启豪也曾在一次酒后吹b的环节上说过,打人不要打脸,因为那是对tA人格的侮辱。
这明显,ooc了……
徐巧巧还在谩骂,但赵沫已经不在乎她在骂什么了。
这是个伪物,还是最拙劣的那种。
他摸出了校服口袋里的那个小钱包,在他的记忆里,这是徐巧巧自学十字绣之后给他亲手缝的一个小玩意。虽然现实里这个东西早就遗失了,但也不妨碍他在梦中回忆一下。
只不过,随着他心念一动,这个小钱包眨眼就变成了那枚带着深邃纯净的荧蓝色,刻有神骏鸟形图案的雷鸟授权秘钥。
赵沫狠狠按下了密钥上的鸟形图案,于是荧蓝色的电流以密钥为中心四散迸射,很快笼罩了整个客厅。
破口大骂的徐巧巧也被这电流击中,她的身影骤然停滞,像是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
而一个身影,也在这密集如雨的电流中浮现出来——对方正端坐在赵沫家客厅的沙发上。
虽然她没有穿那身衬衫+包臀裙的打扮,而是穿着一身珍珠白的女款睡衣,打着赤脚,但从对方那头蓝得发紫的齐耳短发来看,她很显然就是另一位进入这个副本的护卫团觉醒Npcubus。
“啊呀,”对方看赵沫发现了异常,还冲他微微耸了耸肩,“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赵沫的身影很快也从初中生模样恢复到了二十来岁的青年人造型,此刻他右手紧握密钥,一步步走向那位端坐在沙发上的女性身影。
荧蓝色的雷光附着在他的右臂上,形成电光缭绕的臂甲。
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只是抬起右拳,一记标准而凶狠的勾拳撕裂空气,裹挟着噼啪作响的电弧,狠狠砸在对方脸颊上!
“噼里啪啦!”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声,Incubus整个人从沙发上凌空飞起,以一种狼狈的姿态砸翻了赵沫家里的电视,陷进电视柜深处的狼藉中。
“谁他妈允许你纂改老子的梦境了?!”赵沫的质问发自内心,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