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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终极难题

    林默作为平衡议会代表主持会议开场:“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建立一个统治所有文明的政府,而是为了制定一套共同原则和合作框架。

    宇宙足够大,容得下无数文明的不同选择;但宇宙也足够小,我们的选择会相互影响。”

    “宪章的目标很简单:建立文明间互动的基本规则,防止冲突升级为毁灭,促进知识共享和相互理解,共同应对宇宙层面的挑战。它不是要消除差异,而是要在尊重差异的基础上寻找合作可能。”

    第一个议题就引发了激烈争论:宪章应该具有多少约束力?

    来自高度秩序化文明“晶律联盟”的代表主张建立具有强制力的法律体系:“没有强制执行机制,任何协议都只是一纸空文。宇宙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力量维护。”

    但混沌倾向的“自由星流”代表强烈反对:“强制力意味着权力,权力意味着腐败。文明间的互动应该基于自愿和共识,任何强制都是对自主权的侵犯。”

    双方各执一词,会议陷入僵局。

    林默没有强行推动表决,而是提议进行分组讨论,让持不同立场的代表深入交流,理解彼此的关切。

    分组讨论持续了三天。

    在这个过程中,代表们逐渐意识到,问题不是简单的“约束与否”,而是如何建立一种既有效又尊重自主的机制。

    沈澜的技术团队提供了新思路:基于规则相变中学到的“结构化自由”概念,可以设计一个多层级的宪章体系。

    基础层是少数绝对原则,如禁止文明灭绝行为、禁止强制同化等,这些原则需要所有成员遵守,并有相应的监督机制;

    中间层是指导性原则,为文明间合作提供框架但不强制;表层是完全自愿的合作协议,文明可以根据需要选择参与。

    这个概念得到了大多数代表的认可。接下来就是确定基础层的“绝对原则”。

    经过两周的讨论,起草委员会初步确定了七条基础原则:

    一、存在权原则:每个文明都有权按照自己的方式存在和发展。

    二、非强制原则:任何文明不得强制其他文明改变其根本存在方式。

    三、危害防止原则:文明有责任防止自己的行为对其他文明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四、知识共享原则:涉及宇宙安全的关键知识应当共享。

    五、冲突解决原则:文明间冲突应优先通过对话和调解解决。

    六、共同责任原则:面对宇宙层面的威胁,文明有责任合作应对。

    七、宪章修正原则:宪章本身应定期评估和修正,以适应宇宙变化。

    每一条原则都需要精确的定义和解释。

    例如“不可逆的严重伤害”如何界定?“涉及宇宙安全的关键知识”范围是什么?这些细节讨论耗费了大量时间。

    在讨论危害防止原则时,一个边缘小文明的代表提出了尖锐问题:

    “如果一个大文明的技术发展无意中改变了我们星系的规则环境,导致我们无法生存,这算不算‘不可逆的严重伤害’?如果是,如何防止?如果不是,小文明的生存权如何保障?”

    这个问题触及了文明间关系的核心难题。

    技术发展是文明的权利,但其外部效应可能影响其他文明。

    在旧宇宙中,这种冲突往往通过实力解决,强大文明很少考虑弱小者的命运。

    新宇宙需要新规则。

    经过激烈辩论,委员会在原则下增加了补充条款:文明在实施可能产生跨星系影响的大型技术项目前,应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并告知可能受影响的文明;受影响文明有权要求调整方案或获得补偿;争议由中立第三方调解。

    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但至少建立了一个对话和解决的框架。

    对于弱小文明来说,这已经是历史性的进步。

    知识共享原则的讨论同样复杂。

    多少知识应该共享?

    如何平衡共享的需要和保护知识产权的合理诉求?

    特别是对于那些技术领先的文明,他们投入巨大资源研发的技术,是否应该无条件分享?

    周锐代表平衡议会提出了折中方案:建立分级的知识共享体系。

    第一级是生存必需知识,如规则相变这样的宇宙安全信息,无条件向所有文明开放;

    第二级是发展基础知识,如规则科学基础理论,以低成本或条件共享;

    第三级是高级应用技术,可以通过合作研究或公平交易获得。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多数代表的支持。

    它既保证了关键知识的流动,也尊重了知识创造的投入。

    就在宪章起草稳步推进时,反平衡网络的残余势力再次活动。

    他们这次改变了策略,不是直接反对宪章,而是尝试渗透起草过程,在其中植入有利于极端控制的条款。

    监测发现,有代表团的立场突然发生微妙变化,提出的修正案看似合理,实则隐含着集中权力的倾向。

    例如一个关于“宇宙危机应对机制”的提案,表面上是为了提高应对效率,但细读条款会发现,它赋予了一个小团体在紧急情况下不受限制的权力。

    沈澜的安全团队通过规则层面分析,发现这些代表受到了外部信息的影响。那些信息经过精心设计,看似理性分析,实则潜移默化地导向特定结论。

    “他们在进行认知层面的精细操作,”沈澜报告,“不是强行说服,而是提供有偏见的信息框架,让代表们自己‘得出’他们想要的结论。”

    对抗这种渗透需要更高的透明度和信息平衡。

    林默提议建立“信息公平原则”:所有代表在讨论关键议题时,都应获得全面、平衡的信息支持。平衡议会联合多个中立文明,成立了信息支持小组,为讨论提供多视角的分析报告。

    同时,赵青的弟子玄诚子带领修行者团队,开发了“清心明辨”的修炼法门,帮助代表们保持思维清晰,抵抗隐性影响。

    这种方法不是控制思想,而是增强思维的自我觉察和批判能力。

    在透明信息和思维训练的帮助下,渗透企图逐渐失效。

    代表们开始更加警惕,对任何提案都会从多角度审视。

    宪章起草进入第三个月,大部分条款已经达成共识,但最困难的议题留到了最后:宪章的执行和监督机制。

    谁来确保原则得到遵守?

    谁来判断是否发生了违反行为?

    谁来决定和执行相应措施?

    这是宇宙治理的终极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