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贸易站带回的数据引发了平衡议会连续三天的紧急会议。
归零者六个月后的三节点激活计划，让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虚渊区域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网络在会议上分析，“如果在那里进行大规模规则干预，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影响半径达数百光年。更危险的是，虚渊深处连接着规则的底层结构，如果受损，修复将极其困难。”
“幽影遗民”的代表补充了混沌视角的观察：“虚渊在混沌图谱中被标记为‘创口’——宇宙规则层面的伤口。归零者选择那里，可能是因为伤口更容易撕裂。”
林默提出了关键问题：“我们需要同时防御三个节点，但我们的资源有限。锻炉遗迹的混沌核心在休眠，但需要持续监控；试验场有守秘者和网络守护，相对安全；虚渊节点是完全未知的。如何分配力量？”
会议争论激烈。
存续联盟主张集中力量防御虚渊，因为那是最大的未知数；网络认为试验场作为昊天文明遗产，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必须全力保护；而人类和“幽影遗民”则对锻炉遗迹有直接责任。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的发展改变了局势。
会议第四天，基地的加密通讯频道收到了一个匿名信息。信息使用了多重加密，但破解后内容让所有人震惊：
【致平衡议会：我是归零者网络内部成员，代号“破碎之影”。我不同意“大寂静计划”的实施方式。终结应该是自愿的选择，而不是强加的命运。我愿意提供情报，换取庇护和……救赎。】
信息附带了验证密钥，一组只有归零者高层才知道的规则编码。网络验证后确认其真实性。
“这可能是个陷阱，”凌云指挥官首先表示怀疑，“归零者可能想引诱我们暴露防御计划。”
沈澜从信息结构分析：“不像陷阱。信息中流露出明显的矛盾和痛苦。发送者在挣扎，这符合我们之前关于归零者内部存在动摇者的推测。”
林默沉思后，决定冒险回应。他发送了一段简短回复：【我们倾听所有寻求平衡的声音。请提供你能证明诚意和身份的信息。】
等待持续了二十四小时。
然后，第二份信息抵达。
这次的信息包含三部分：一是虚渊节点的详细坐标和归零者在那里的部署情况；二是“大寂静计划”的具体时间表——不是六个月，而是五个月十七天后；三是一份个人陈述。
【我加入归零者是因为我失去了所有。我的文明在秩序与混沌的战争中毁灭，我见证了太多的痛苦和徒劳的挣扎。归零者的理念给了我安慰：既然一切终将结束，那么痛苦也终将结束。】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看到了问题。归零者开始强迫他人接受“解脱”，甚至不惜制造痛苦来“证明”存在的无意义。这不是解脱，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暴政。】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平衡议会展示了一种不同的可能性：承认痛苦，但不被痛苦定义；承认终结的必然，但不放弃当下的创造。我想……我想看看这种可能性是否真实。】
信息还附带了一个警告：【归零者高层已经察觉到内部有动摇者。他们开始进行排查。下次联络可能更加困难。如果需要，我可以在虚渊节点内部提供协助。】
林默立即召开核心团队会议。
所有人一致认为，“破碎之影”的倒戈是重大机会，但风险极高。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能利用他提供的情报，又能保护他不被归零者发现，同时还要防备可能的背叛。”周锐提出了三重要求。
赵青从灵觉角度感应信息：“此人之‘气’，确如其所言，破碎而挣扎。然破碎之处，亦有光透入。非全然黑暗。”
秦岳则提醒：“纵其为真，亦需谨慎。破碎之心最易反复，今日之光明，明日或又陷黑暗。”
林默制定了谨慎的接触计划：首先，验证提供的情报；其次，建立安全的单向联络通道；最后，在确认诚意后，再考虑更深层的合作。
验证工作立即开始。沈澜带领团队分析虚渊节点的数据，周锐协调侦察单位前往确认。三天后，初步验证完成：坐标准确，部署情况与描述基本吻合。
“情报可信度很高，”沈澜报告，“而且‘破碎之影’提供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虚渊节点深处有一个远古规则锚点，归零者计划利用它作为‘杠杆’，撬动整个区域的规则结构。”
时间表也得到确认：通过监测归零者网络的能量流动模式，确实检测到了在五个月后达到高峰的计划。
情报的验证增加了“破碎之影”的可信度。林默决定建立正式联络渠道，但采用最高级别的安全措施：所有通讯通过多重中继和加密，使用一次性密码本，并设置自毁协议以防截获。
第一次正式联络在七天后建立。“破碎之影”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能听出其中的疲惫和紧张。
“谢谢你们愿意信任，”他说，“虽然我知道这种信任是有限的。我能理解。”
林默直接进入正题：“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归零者网络结构的信息。特别是‘引导者’的身份和位置。”
短暂的沉默。“引导者有三位，身份是最高机密。我只知道他们的代号：‘终末之眼’、‘寂静之声’、‘虚无之手’。他们很少直接露面，通常通过‘协调者’传达指令。”
“你能提供任何关于他们的线索吗？”
“我唯一知道的是，‘终末之眼’负责技术层面，包括节点激活的技术方案；‘寂静之声’负责传播层面，负责理念渗透和思想战；‘虚无之手’负责战略层面，制定整体计划。他们的位置……可能在‘间隙之间’。”
“间隙之间？”
“那是归零者网络的核心区域，一个隐藏在规则裂缝中的空间。具体坐标我不知道，只有‘协调者’以上级别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