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形成了一个……微型集群。”
战术分析官报告，“虽然战斗力远不及完整的影刃舰船，但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协调能力。而且，它们正在逐渐向彼此靠拢。”
“它们在重组。”
欧阳宇看明白了，“即使没有维修站的继续支持，这些残骸也在尝试自行组织起来。就像一群受伤的动物，本能地聚集在一起。”
“需要清除它们吗？”凌云看向索恩。
索恩沉思片刻：“不，暂时观察。它们的威胁等级很低，而且，也许我们可以从它们的自组织行为中，了解更多关于影刃的社会结构和通信方式。”
会议做出了后续安排：
继续密切监控尖顶、维修站和影刃残骸集群；
专项组全力分析尖顶与维修站通信的数据，尝试解读其中的信息内容；
同时，准备向议会提交一份完整的阶段性报告，包括测试结果和最新的网络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度过。
尖顶恢复了沉默，但它的能量水平和空间曲率变化保持在新高度。
维修站除了持续发送信号外，没有任何其他活动。
影刃残骸集群在秩序场外围缓慢移动，像一群迷途的幽灵，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
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第五天凌晨，监控“幽影之海”区域的深空阵列传回了异常数据。
那片已经平静了数周的区域，空间背景曲率再次开始波动。
不是之前的剧烈震荡，而是一种有规律的、频率固定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波动源不是昊天城原址——那里已经被彻底抹除——而是位于原址附近约零点三光年的一处虚空。
那里本应空无一物，但现在，空间本身的“密度”正在发生周期性变化。
“检测到微弱引力波信号。”
技术官报告，“信号模式与维修站发送的信号存在关联性，但更加……古老。”
赵青在感应后给出了更具体的描述：“彼处空间，似有‘回响’。非实体，乃过往之‘印迹’，今被信号激发，渐次显现。”
“过往的印迹？”林默追问。
“昊天城存续之时，其力场辐射，于周遭空间留下‘刻痕’。城虽毁，痕犹在。”
赵青解释，“今尖顶与维修站之信号，频率与昊天城相近，故激活此痕，使其‘重现’。”
全息投影上，那片虚空开始出现视觉异常。
不是实体物体，而是空间本身的颜色和纹理发生了细微变化，如同水面的油膜，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光影逐渐凝聚、成形。
最初只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
“是建筑……”
沈澜博士喃喃道，“昊天城的虚影。”
是的，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结构，而是一种空间的“记忆映像”。曾经矗立在那里的宏伟城市，其存在本身对空间结构的改变，此刻以这种方式被重新唤醒。
虚影并不完整，只有城市的片段，而且透明度很高，如同海市蜃楼。
但它确实在那里，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虚影的出现，那片区域的空间波动开始与尖顶、维修站的信号输出产生共振。
三个点——尖顶、维修站、昊天城虚影——构成了一个空间上的等边三角形。
三个点之间的虚空，空间曲率出现了协调一致的波动。
“它们在形成网络。”
赫尔曼院士的声音带着激动，“不是物理连接，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网络。三个节点通过空间本身的波动相互耦合，共享信息，协调状态。”
“这有什么意义？”孙宇协调官问。
“意义重大。”
欧阳宇快速操作分析仪器，“如果这个网络继续扩展，可能会唤醒更多的远古节点。A点、b点、G点……所有残存的昊天文明设施，都可能被重新接入这个共振网络。届时，整个星域的空间结构都可能被这个网络重新塑造。”
林默立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个‘湮灭之影’呢？如果昊天城的虚影被激活，它会不会再次出现？”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但监测数据显示，昊天城虚影区域没有任何“湮灭之影”的能量特征。
那个存在似乎完全消失了，或者，它对这种“虚影”不感兴趣。
网络的形成在缓慢但稳定地进行。
第七天，一个新的节点被激活。
不是远古设施，而是……那群影刃残骸。
在没有任何外部信号输入的情况下，影刃残骸集群的能量特征突然与整个共振网络同步了。
它们的移动变得有规律，排列成一个特定的几何阵列，并且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网络共振频率一致的能量波动。
“它们被纳入了网络。”
周锐分析数据，“不是作为主动节点，而是作为……附属单元。就像维修站被尖顶控制一样，影刃残骸现在被整个网络‘标记’和管理。”
“这意味着网络具有包容性。”
林默若有所思，“它不仅能整合昊天文明自身的设施，还能整合被那个文明创造的衍生物——即使这些衍生物曾经是‘错误’或‘异化’的产物。”
这个发现让专项组的工作方向再次调整。
他们开始研究网络的“接纳标准”：什么样的存在会被纳入网络？什么样的会被排斥？网络最终要达成什么目的？
第十天，答案的一部分出现了。
凌晨时分，基地的主探测器捕捉到一段来自网络核心——三角共振中心——的复合信号。这段信号不是发送给某个具体节点，而是以广播形式，向整个星域扩散。
信号强度很低，但包含的信息密度极高。
专项组的解码团队工作了整整一天，终于取得了突破。
“信号包含三部分内容。”沈澜在汇报会议上展示结果，“第一部分是网络状态自检报告，列出了所有已激活节点的基本参数和运行状态。第二部分是……任务列表。”
“任务列表？”索恩重复。
“是的。”沈澜调出解码文本，“但任务描述用的是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抽象语言。只能勉强翻译出几个关键词：‘维护’、‘平衡’、‘观测’、‘等待’。”
“等待什么？”凌云问。
沈澜摇头：“不知道。第三部分内容更奇怪，是一段……邀请。”
“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