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原本真没多紧张。
她想的相当美好。
毕竟她和陈言悦…陈阿姨已经很熟悉了,陈阿姨挺喜欢她的。
这样就算见到许叔叔了,边上有陈阿姨,就算她和许叔叔讲不上什么话,那至少也有陈阿姨在,陈阿姨还可以帮腔之类…
远没有自己第一次见到陈阿姨时,那种需要单枪匹马的无力与压迫感……
但是!
“…你一个人啊?”许澈看看他爹身后。
他的确知道他爹今天会过来。
却也没想到就他一个人。
“嗯。”
许爸点了下头。
他跟许澈差不多高,或许是外边儿气温低,穿了大衣的缘故,肩膀比在家里穿只穿单衣的儿子要宽一些。
他在玄关脱掉皮鞋后,又回头看看门锁:
“你换密码了?”
“啊对。”许澈说。
就之前他跟陈女士斗智斗勇的那段时间换的。
“没跟我说啊。”许爸说。
许澈撇了下嘴:“说的我没换密码你就能解得开锁一样,你还能记得我原来锁密码是多少?”
“你没换,我解不开是我的问题,但是你换了,没告诉我,我没解开,就是你的问题。”许爸说。
许澈沉默了下:
“…真有你的,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划分责任。”
“你妈跟我说,她还有一个多钟头才能到,想让我在机场等她来接我…太浪费时间,我就先过来了。”许爸说。
他看了眼伫立在那边的白麓柚。
白麓柚一向懂规矩知分寸,可面对着许同学的父亲,她还是有些局促紧张,一时间竟然不知晓自己该何时插入对话,打这个招呼。
直到,许爸看向她。
白麓柚感觉其实许澈和他爸妈长的都挺像的,脸型轮廓像父亲,五官则跟随母亲…
所以许同学更为温和一些,而许爸的眉宇之间更加锐利——也或许是因为许爸身居高位,而又年长的缘故,显得更有气势。
“——许叔!”
徐久久从客厅里钻出来,和许爸打招呼。
许爸的视线从白麓柚挪动小丫头的身上,他嗯了声,问:
“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徐久久哐哐点头,又看看她许叔后边儿:“咦?就你一人啊?”
“嗯,你阿姨过会儿就到。”
许爸说,然后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个红包,递给徐久久:“拿着,升学礼。”
有些人家在升学…比方说小升初,初升高的阶段,都会送礼,或文具或书包,到了高中升大学甚至还会办酒。
在徐久久升高中后,许爸一直没机会见她,也就没送过礼物。
“谢谢许叔~”徐久久接过。
“去给我倒杯水吧。”许爸说。
“诶马上。”徐久久小跑。
白麓柚想说,我去吧。
但被许爸制止:“……麓柚,是吧?”
白麓柚赶紧点头:“白麓柚,叔叔你好。”
“我爸,许轻锋。”许澈指了指他爹,也算是介绍了下。
许爸嗯了声,又打量了下白麓柚,夸:
“长的真漂亮,怪不得言悦说像年轻时的她…还真是。”
白麓柚羞涩的轻抿唇。
“啊,你说我妈漂亮。”许澈捕捉到他爹嘴里的关键词。
许轻锋眉眼不变,依旧平静:“别跟你妈讲。”
许澈撇撇嘴:
“你就算要我说我也不说,我闲的夸她漂亮…”
许轻锋又问:
“今天在家里吃,还是去外边儿吃?”
“在家里吃。”
白麓柚说:“早上买的菜…我已经在做了,待会儿等陈阿姨和我妈妈过来…应该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许轻锋嗯了声,又打量了下白麓柚,说:
“看来厨艺不错,怪不得言悦说像年轻时候的她…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啊,你损我妈厨艺差。”许澈再次捕捉到她嘴里的关键词。
许轻锋眉眼不变,依旧平静:“这个可以跟你妈讲。”
许澈嘿嘿一笑:
“那待会儿我就去说。”
白麓柚:……
她尝试理解,但理解失败。
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一直没来得及问,叔叔你有什么忌口的吗?”白麓柚问。
许轻锋思考了下:
“有如下忌口,你记一下。”
白麓柚:??
她赶紧欸了声,尝试开始听着默记。
“香菜、葱花、胡萝卜…”许轻锋说。
白麓柚:……
好像也不用记,跟陈阿姨和许同学如出一辙。
许澈打断他爹:“不用记,他都吃的,说的都是我妈不爱吃的东西——我妈跟柚柚一块儿吃过饭,她知道我妈不爱吃什么,不用强调了。”
白麓柚恍然,他还以为是一家人如出一辙呢,没想到是为爱人考虑。
“都记得?”许轻锋问。
白麓柚嗯了声点头,轻声说:“都记得…陈阿姨的口味跟许澈是一样的。”
这话既是表明了她记得陈阿姨的口味,也说明了她跟许叔叔一样,都记得爱人的口味…
“没遗传到优良品德。”许轻锋责备儿子。
许澈却听也不听:“那从遗传上来说,我是受害者,你去跟我妈说,她才是加害我的人。”
“…行。”
白麓柚记下了:“那叔叔你坐,我先去忙,您随意。”
说完,白麓柚愣了下,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
又把这儿说的跟她家一样。
明明之前听许同学说过,这房子的户主还明明白白的写着“许轻锋”三个字。
白麓柚一时无措,想解释,但感觉越解释越乱,便想着低头钻入厨房,直接开工。
“等等。”
许轻锋喊住她。
白麓柚的脚步迟滞了下,还以为老许听出她言语里的…呃…“嚣张”?
没想到许轻锋从口袋里又摸出个红包:
“拿着,见面礼。”
白麓柚下意识的接过,可这个红包沉甸甸的。
于情于理都不好收。
许轻锋却没有给予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往客厅走。
还顺道接过徐久久递上来的茶水。
他意有所指:
“上次过来还像是回家,现在过来就像是做客了。”
白麓柚脸蛋红彤彤。
老许的口吻一贯平淡,她又紧张,也不知晓他是在调侃还是在针对她之前的“反客为主”…
可他的下一句话让她明白了:
“阿澈,你记一下,今年过年…”
说到这儿,许轻锋顿了顿,又说:
“算了,麓柚,还是你记,阿澈八成不会上心。”
“欸!”白麓柚赶紧点头。
“你们要做如下之事,第一今年过年去拜访张奇文张老师,第二送礼,第三你跟阿澈送一份,帮我跟言悦也送一份。第四,账单报我账上。”
许轻锋说完,抿了口茶,笑笑:“媒人嘛,需要重视下…记住了吗?”
白麓柚点头:“记住了。”
然后捏了捏红包,她纵使不乐意收长辈的钱,可这红包许叔叔都递过来了,她再还回去就好像在拒绝他对自己的认可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许澈咂舌。
他往沙发上四仰八叉的一坐,也不跟他爸聊什么,又开始看旅游攻略。
白麓柚也去厨房忙活。
许轻锋看看儿子,看看白麓柚,又看看徐久久。
就对徐久久招招手:“久久,过来。”
“怎么了许叔?”徐久久问。
“有好事。”许轻锋说,他轻声对徐久久说了两句:“…记住了吗?”
“…好!”
徐久久带着笑意瞥了一眼她哥,随后迅速朝厨房去了。
她对她嫂子说了两句。
她嫂子有些诧异,但听说是许叔吩咐的,便直接喊:
“阿澈,酱油没了,你能帮忙去买一下吗?”
“欸马上!”许澈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就要去玄关换鞋,一边换还一边问:“哪种?生抽老抽…不对,酱油不是最近才买过吗?”
白麓柚抿抿唇没说话。
许澈察觉到不对,就看向他爹。
许轻锋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微挑的眉宇间多了些诧异:
“奇迹啊,阿澈。”
许澈脱了鞋子重新回来,坐到他爹身边,先是一言不发,随后才开口道:
“老许,我最近发现…”
“嗯?”
“你儿子比我爹有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