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里，空气黏稠得像沼泽。
纲手脸上的微笑还没散去，但那双漂亮的褐色眸子里，已经看不到半分暖意，只剩下西伯利亚寒流过境般的冰冷。
角都蹲在墙角，背影萧瑟，像一株被秋霜打蔫的白菜。
他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才能分辨出“假账”、“渎神者”、“我的秋刀鱼”之类颠三倒四的词句。
信仰崩塌对一个活了近百年的老人来说，打击显然是毁灭性的。
只有宇智波富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看着那个被纲手用死亡视线锁定的男人，看着那个抱着赃物还一脸无辜的面具男，非但没有觉得荒唐，
反而感觉自己窥见了天机的一角。
原来如此！
财富的再分配！
千玄大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劫掠，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阳谋！
他先用绝对的武力震慑四村，再用这种方式，从经济上彻底掏空他们！
断其粮草，乱其军心！
如此一来，所谓的四村联盟，不过是一群饿着肚子的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而自己，宇智波富岳，有幸参与并见证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布局！
这是何等的荣耀！
富岳越想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三枚漆黑的勾玉疯狂旋转，几乎要连成一片。
纲手眼角的余光瞥见富岳这副像是磕了药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宇智波……脑子果然有点问题。
“朔夜千玄。”
纲手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把这些年……‘再分配’回来的钱，一五一十地给我算清楚，然后，连本带息地，还给人家。”
“二……”
她顿了顿，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我把你打个半死，然后亲自去四村，给人家赔礼道歉。”
“我选三。”
千玄想都没想就回答。
他走到那堆赃物……不，是“战略物资”旁边，踢了踢那个巨大的卷轴。
“钱，是不可能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
千玄一脸的理所当然，
“吃到嘴里的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再说了，我凭本事抢……咳，凭本事搬回来的，为什么要还？”
他转过身，看着纲手那张即将爆发的脸，抢在她动手前说道：
“而且，你觉得现在把钱还回去，他们就会善罢甘休了？不，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木叶怕了，软弱了，然后更加得寸进尺。”
“对付饿狼，你丢给它一块肉，它不会感激你，它只会想着，怎么把你整个人都吞下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千玄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那你打算怎么办？”
纲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怎么办？”
千玄笑了，
“当然是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以后见了木叶的护额，都得绕着走。”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富岳、止水和那个还在状况外的带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富岳，止水，带土。”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身体都是一震。
“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
千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们去跟四位影，好好‘交流’一下。”
“交流？”
水门愣了一下。
“对，交流。”
千玄的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用他们最喜欢，也最听得懂的方式。”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尊须佐能乎，够不够他们冷静下来，坐到谈判桌前？”
轰！
那句话，像一颗真正的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四尊……须佐能乎？！
一尊，就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四尊同时出现……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行走于人间的，四座移动的天灾！
宇智波富岳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千玄，又看了看身边的止水，和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同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四尊须佐能乎！
宇智波一族，将以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君临天下的姿态，向整个忍界，宣告自己的归来！
“大人！”
富岳单膝跪地，那动作，发自肺腑，虔诚无比，
“宇智波富岳，愿为您赴汤蹈火！”
“好。”
千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照美冥和叶仓。
“你们两个，也一起去。”
两人都是一愣。
“放心，我答应过你们，不搞屠杀。”
千玄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我只是想让你们亲眼看看，从今天起，这个忍界，是谁说了算。”
“至于钱……”
千玄瞥了一眼墙角那个还在画圈圈的角都，
“抢了就是抢了，我是不会还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把钱‘赚’回去的机会。”
“木叶的盘子，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
千玄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光芒，
“铁路，工厂，查克拉能源网络……这些东西，都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我可以开放一部分项目，让他们以劳动力和资源入股。”
“说白了，就是以前他们给我打工，我还不给钱。”
“现在，我心情好，给他们一个机会，大家一起，合伙把蛋糕做大。”
千玄看着众人那副呆滞的表情，耸了耸肩。
“当然，怎么分蛋糕，规矩，得由我来定。”
“听明白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处在被“四尊须佐能乎”和“忍界合伙人”这两个离谱概念反复冲击的宕机状态。
“那就出发。”
千玄没再废话，一把抓起还在发愣的带土。
“神威！”
空间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办公室中央凭空出现，将一行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办公室里，只剩下纲手、水门，和奈良鹿久几人，面面相觑。
半晌，鹿久才揉着发痛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他看着那个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空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战争，确实打不起来了。”
“因为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