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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等到她嫁给表哥,嫁给一个现在连男人都不是的疯子,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勾引世子?

    “四小姐今日气色真好。”江思思绽放出甜甜的笑容,意味深长道:“想来是春日万物复苏,人也逢喜事。”

    林楚悦瞥她一眼,“江小姐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喜事?”

    “哎呀,女孩子家,还能有什么喜事?不就是……”江思思掩唇轻笑,目光在林楚悦脸上梭巡,“终身大事嘛!我听说,近日好几户人家向林相府打探呢,四小姐这般品貌,定能许个好人家。”

    这话古古怪怪,林楚悦心里拉响警铃,因着她快要及笄,宋姨娘确实最近总是说这些事。

    她现在对江思思这种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所说的每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都保持极高的警惕。

    “终身大事自有长辈操心,”她微笑,意有所指道:“倒是江小姐,这般关心我的婚事,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毕竟我还未及笄,有的是时间。”

    “唉!”她叹了口气,又道:“我懂了,江小姐想必是恨嫁吧。”

    江思思笑容僵在脸上。

    她如今在江家处境尴尬,在晋王府又没有身份地位,高门嫌她出身有瑕,低户母亲和她都瞧不上,所以一直这样不尴不尬地拖着,反而越拖年纪越大。

    “呵呵,”她勉强维持着仪态,心中恨的要死,“四小姐不要以为得了世子青眼,就能嫁进晋王府。”

    “有些时候太过惹眼,未必是福。对于寻常人还是最适合寻常的生活。”

    林楚秀冷眼旁观了一阵,虽然不明白江思思为何总是针对自己这位四妹妹,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她还想交好阮侧妃。

    闻言立刻附和道:“思思说的极是,那些心比天高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四妹妹你就要及笄,还是尽早打算起来。”说着,她拿帕子掩口,惊讶道:“莫不是你真想给晋王世子做妾吧?”

    林楚悦觉得这两人脑子有大病,都挺会自说自话的。

    她懒得再跟她们装,干脆直接挑破,悠悠道:“我做不做妾,也不妨碍二姐姐现在做妾。”

    又转向江思思,“江小姐这么‘热心肠’,爱关心别人的终身大事,若是未来嫁不出去,不妨考虑做个‘媒婆’。”

    说罢,不再多看她们一眼,带着云苓越过二人往自家帷帐方向走去。留下林楚秀和江思思站在原地,一个面色铁青,一个咬牙切齿。

    走出几步还能听见江思思在跟林楚秀气道:“秀姐姐,你这妹妹牙尖嘴利,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楚悦嘴角微扬,礼貌什么的也要看对谁。

    回到自家帷帐时,里头正是一派温馨景象。

    林瑾瑜和沈瑶相对而坐,中间摆着棋枰,黑白子错落其间,显然已下了好一会儿。

    林楚柔和郝乐山也回来了。

    郝乐山坐在林瑾瑜身侧目不转睛观棋,偶尔还低声点评几句。

    林楚柔则捧着杯竹筒喝着什么,眉眼弯弯看着棋枰边的三人,显然心情极好。

    林楚悦看着她手中的竹筒,莫名很眼熟。

    “四妹妹回来了?”林楚柔最先看见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筒,立刻招手,“快来,你这奶茶送的真是时候!玩了半天,饮一杯正好。”

    林楚悦一怔,“奶茶?”难怪觉得那竹筒眼熟,可不正是“一味甜”出品。

    她一拍脑门儿,被林楚秀和江思思扰的,还真忘了这事儿。

    确实是她昨天吩咐的铺子伙计。

    林楚柔又指着矮几上敞开着的竹编食盒,“还有这个,也是你订的吧?”

    林楚悦顺着看过去,只见食盒被分成四个格子,分别放着:荷花酥、茯苓糕、杏仁饼、枣泥糕。里面的点心已被用了一些。

    是“芳草阁”的点心,这是清川河岸新开的点心铺子。茯苓回甘阳探望父母时,曾路过这家铺子给她带回来吃过。

    “刚才前后脚来了两个伙计呢,一个送奶茶,一个送点心。四妹妹,还是你周到。”林楚柔夸赞。

    不是她,这些点心不是她订的,她只吩咐了“一味甜”的伙计。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段骁阳。

    只有他知道自己今日来踏青,而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最快送来,也只有离柳堤最近的“芳草阁”。

    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四妹想得周到。”林瑾瑜从棋局中抬起头来,赞道:“这奶茶清甜不腻,我还是第一次喝。沈姑娘也说好。”

    沈瑶执子欲下,闻言摇头笑道:“我可不是第一次喝,不过这杏仁饼倒是极好吃。”

    林楚悦脸颊微热,她总不能说,这点心不是她订的,是某个“路过”的人的心意。

    为了掩饰,她忙叫云苓从带的东西里取出一个木匣。

    “光坐着下棋多无趣,我带了样玩意儿,咱们一起玩玩?”

    “什么玩意儿?”林楚柔好奇地凑过来。

    林楚悦打开木匣,里头是一副她改良过的“飞花令牌”。

    方正的硬纸牌,背面是画的统一的缠枝莲纹,正面写着一个字。玩法类似飞花令,每人抽五张牌,轮流出牌,用牌上的字接一句诗词,接不上的,手中剩余牌面字数总和即为罚茶盏数。

    “这个有趣!”郝乐山眼睛一亮,“既能游戏,又能温习诗词。”

    林楚悦默然,这就是学霸吧?任何时候都不忘学习。

    这游戏不复杂,胜在新鲜,五人抽牌接诗,很快便玩开了。

    郝乐山迫不及待先抽,是个“春”,立刻念道:“春城无处不飞花。”

    沈瑶接牌,是“风”,柔声道:“风住尘香花已尽。”

    ……

    一圈下来,笑语不断。

    连素来沉静的沈瑶,也在林瑾瑜接不上词语塞的时候,掩唇轻笑。

    欢声笑语从帷帐里飘出来,混着春风,飘得很远。

    而远处柳树下,江思思已经走了,独留林楚秀一人固执地站在那里。

    她听着那边传来的阵阵笑声,脸上平静无波。

    曾几何时,她也是林家的娇女。嫡母虽然严肃,但也不曾亏待她,父亲也还算疼爱,姨娘又事事以她为先,为她谋划。

    除了大姐是她比不上的嫡长女,三妹是个一点就炸的草包,四妹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