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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骁阳摆手打断唐立欲开口的动作,不容置疑道:“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撬开军饷案的缺口,找到舅舅。”

    “属下明白!”唐立肃然应道,他们此行不光是要找到失踪的安国公,更是领了皇上的旨意暗查西北军。

    安排完正事,段骁阳沉吟片刻,从衣襟内取出一块刻着“晋”字的玄铁令牌,递给罗青道:“我和唐立马上就要下船,你找个稳妥的机会,将这个交给林四小姐。”

    “告诉她,遇到难处,可凭此令在任何晋王府势力所在之处寻求庇护。”

    罗青双手接过,心中明了,林四小姐对主子有救命之恩,晋王府令牌足以还掉这份恩情。

    他正欲领命而去,却见主子动作顿在那里。

    段骁阳眉头紧锁,心里想着林楚悦一个姑娘家,不知道得在林府受了多大的委屈,才鼓起勇气独自西行,若是她舅舅那边对她也不好……

    那岂不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伸手探入怀中,取了块小半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令牌,那上面正中间是金戈铁马的“安”字。

    罗青看到安国公府令牌,瞳孔猛地一缩,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世子他竟然连安国公府令牌也要交给林四小姐?

    安国公府令牌在某些时候比晋王府令牌更能调动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尤其是在北边,老国公爷旧部所在地,重要性不可估量。

    段骁阳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道:“还有这个,也一并交给她。”

    顿了顿,似是在组织合适的语言,“告诉她,若是遇到非王府身份能解决的麻烦时,可用此令牌试试,务必谨慎使用。”

    罗青接过安国公府令牌,感觉手心都在发烫,世子当真是在报救命之恩吗?

    他低下头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问,深深低下头,“属下明白!必定一字不差转达世子的叮嘱。”

    段骁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太阳从永利河尽头的水雾后探出头来,“吉顺号”也缓缓停靠在码头上。

    段骁阳带着唐立悄无声息从船后侧溜下来,岸上已有接应之人牵着马匹立在岸边僻静处。

    段骁阳翻身上马,目光越过忙碌的码头精准落在“吉顺号”二楼某处舱房上。

    阳光映在那舱房的小小窗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他拉紧缰绳,深深望了一眼,旋即转过头,缰绳一抖,“走!”

    骏马发出低低嘶鸣声,迈开马蹄,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补给完毕的“吉顺号”再次。

    林楚悦在舱房中,看着桌上那两枚沉甸甸的令牌,默然不语。

    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和出发时父亲给的那枚很像,触手冰凉;另一枚是材质截然不同紫檀木令牌,正中的“安”字,代表着安国公府。

    她的手指一一划过两块令牌,不管是“救命之恩”还是感谢“酒精”方子,这份报酬都太重了!

    她救人,也是因为认出了他,虽然两个人不熟,但在那等危急关头,是不容多想的本能反应。

    给出酒精的制法,是觉得若是真能帮助到人,便不该被私藏。

    更何况酒精早晚会被人发现到的,她只不过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从头到尾,她都未曾想过要什么回报。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段骁阳此行肯定还有其他任务,给了她这两枚令牌,不知对他所查之事有没有影响。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将晋王府令牌交给云苓让她贴身收好,自己把安国公府令牌也妥善收好。

    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林楚悦想着待找到舅舅回洛都后,还是得找个机会把令牌还回去。

    时间倏忽而过,第二天傍晚,申时过半,“吉顺号”在抚津县码头缓缓靠岸。

    林楚悦随着人流走下舷梯,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四日的船上行程让她无比怀念陆地上的一切。

    抚津码头比环西码头小许多,热闹程度却不减,河面上停的大部分是货船,搬运货物的力夫来来往往。

    沿着河岸还有卖东西的小摊贩,期间有几个头戴花环的小童挎着花篮在卖花。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接船的人群中搜寻,很快便锁定一位穿着褐色短褂,面容憨厚,手中拎着油纸包的中年汉子。

    这就是章嬷嬷的侄儿章全了,油纸包是之前传信过去时约定好的接头之物。

    林楚悦心中微定,带着云苓和陈峰等人迎了上去。

    “可是章伯?我是楚悦。”她上前行了个晚辈礼,语气礼貌而温和。

    章嬷嬷照顾姨娘长大,林楚悦出生后又接着照顾她,侄子章全更是为了寻找舅舅常年在外奔波,这一晚辈礼自然受的起。

    章伯看到林楚悦眼睛一亮,连忙还礼道:“哎哟,是楚悦丫头!让章伯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我上次见你时,你还这么……”章伯在腰间比划了下,“才这么点儿大呢。”

    “和小姐年轻时是有几分像……”语气很是感慨,“猛地一瞅,还和少爷有点像呢。”

    他话语朴实,透着亲切,看向陈峰等人,“这几位是?”

    “家里不放心,派来随行的护卫。”林楚悦解释道。

    章伯了然点点头,不再多问,“来了就好,客栈我都定好了。走,我带你们先安顿下来再说。”

    客栈离码头不远,不算豪华,胜在房间宽阔疏朗、干净整洁。

    安顿好行李,匆匆用了晚膳,章伯便迫不及待地说起来正事。

    云苓为两人倒了茶,默默退到一边。

    章伯端起茶盏没喝,脸上一直表现的轻松神色褪去,沉重道:“楚悦丫头,我就从头说起了。”

    “我第一次得到少爷的消息是在通成的一个绸缎商那里,少爷所在镖局曾接过他的生意。”

    “后来我顺着那绸缎商给的地址,在新安城找到镖局,当家的告诉我少爷在一个多月前送镖途中不见了。”

    林楚悦心中一紧,追问道:“章伯,镖局的人还说了什么?”

    “镖局的人说,那趟镖一共去了四个人,除了少爷之外,”章伯喉咙发紧,“另外三个都死了……”

    林楚悦大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