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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么事了?”

    “藏经阁里面怎么了?”

    一群穿着僧衣的光头和尚也急匆匆跑过来。

    藏经阁大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去,里面的情形显现在众人眼中。

    当先闯入的古夫人,一眼就看到自己傻儿子躺在地上,怀里还搂着郑翠茵,顿时脸色一变。

    “这……这……”一个方脸单眼皮的中年僧人,看着地上还在熟睡的一男一女,结巴了。

    “明净呢?藏经阁不是他负责看守吗?”

    “对啊,对啊,明净师兄人呢?”

    “快去找找!”

    方老太太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怎么回事……”,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地上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如遭雷击。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此时在这里的会是自己的女儿。

    惨白着脸蹲下身,抖着手去想要把郑翠茵拉开。

    手刚碰上衣角,郑翠茵嘤咛一声睁开了眼。

    “娘?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好……”话音未落,她眼珠转了转,看清四周情形,还有那个搭在自己肩膀上粗壮的男子胳膊。

    “啊——”郑翠茵五雷轰顶,厉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惊恐。

    这时薛松也醒了过来,他抽出自己的胳膊,揉着眼睛坐起来,又摸了摸耳后,感觉隐隐有些疼。

    “松儿!”古夫人指使奴仆将儿子扶起来,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怎么样?跟娘说,你怎么睡着了?”

    “娘!”薛松傻笑,“娘,妹妹,要妹妹。”

    古氏心里已然明白,计划失败了。她目光巡视周围,并未发现林家四小姐的身影。

    看着地上方老太太母女,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办不好,一对儿蠢货!

    自家儿子本就是傻的,也不怕再丢人,瞬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脑中浮现:既如此,侄女儿不在,姑姑来顶上吧!

    古夫人手指着仍坐在地上的郑翠茵,轻声哄着薛松道:“松儿,你说的妹妹,是不是这个?”

    薛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了皱,藏经阁光线昏暗他其实并未看清楚林楚悦的脸,但他那糊里糊涂的脑袋也记不清了,咧开嘴拍着手,“是她,是她,妹妹妹妹,做媳妇儿。”

    郑翠茵还有点昏头昏脑,听见这话瞬间双眸喷火,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薛松,怒道:“你这个傻子,胡沁什么?!”

    “谁要给你做媳妇!”

    薛松被骂,竟然像孩童似的大哭起来。

    古夫人连忙搂着他安抚,打掉郑翠茵几乎要伸到薛松脸上的手指,讥诮道:“郑姑娘慎言!你比我们松儿还大了7岁,娶你?我还要思量思量。”

    听着这话,方老太太猛地一颤,盯着古夫人,几欲吐血,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不是说好了要四小姐的吗?

    古夫人冷冷回看她:事情办砸了,要怪就怪你们太蠢!根本不怕她们母女把真相说出来,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

    更何况以她对方老太太的了解,舍弃一个女儿和被丞相儿子厌弃相比,不用想也知道会做什么选择。

    毕竟自私自利的人只会想着先保全自己。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打破了这荒唐的一幕,“罪过,罪过!”

    一位身披赤色袈裟,脖子挂着一百零八颗紫檀佛珠,年过五旬清癯矍铄的僧人,自门口走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郭氏、吕太太等人,林楚悦主仆二人坠在最后面。

    现场的其他僧人立刻躬身合十:“见过监院师傅!”

    监院目光沉静,在看到倒地的书架和凌乱的经卷时,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好在只是掉落在地,经卷未有损坏。

    “诸位施主受惊了,此乃我普济寺藏经阁,竟生出如此扰人之事,实乃看管之人的疏忽。”

    他语气平静,并未直接点破丑闻,只把事情归结为藏经阁看管不力,给了古夫人和方老太太一个台阶下。

    “老衲在此先向各位赔罪了!”

    古夫人撇撇嘴,并不想下这个台阶。

    “两位女施主,”监院话音一转,“老衲这两位……施主状况不是太好,当务之急是先移到禅房安顿,寺中通医理的僧人现已至禅房等候。”

    “此事关乎两府清誉,亦关乎我普济寺清誉,依老衲之见,不宜大肆声张,不如移步客堂,再从长计议。二位意下如何?”

    佛门重地,古夫人也不好闹得太难看,遂点点头,率先带着薛家人出去。

    行至门口,看到跟在郭氏身后,手持一支红梅,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林楚悦时,眼睛一眯,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一个小小庶女罢了,还真是低估了她!又有些可惜,若是嫁给松儿,二人生的孩子必然是个聪明伶俐的。

    郭氏认为对方那声冷笑是冲着自己来的,是把对方老太太母女的气撒到她头上,拧紧了帕子,心头不忿,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婆婆小姑子!

    但吕太太还在旁边,还得维持着笑容。

    方老太太和郑翠茵彼此搀扶着出了藏经阁大门。

    当看到姿态悠然安之若素的林楚悦时,母女俩的目光都像淬了毒一样。

    “都怪这个小贱人!”郑翠茵心头的怒火混杂着怨恨,她恨自己小瞧了林楚悦,以为她只是个无知单纯的小姑娘。

    郭氏不仅是当家主母,更是侯府小姐,后宅阴司见多了,心里已然明白七八分。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面无人色的方老太太和双目喷火的郑翠茵。

    只是在面对吕太太探究的目光,郭氏只觉颜面无光,体面了一辈子的脸皮都被扒了下来。

    僵硬着脸,干巴巴道:“吕太太,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眼下……”叹了口气,“今日怠慢了。两个孩子的事……”

    吕太太上前一步,拍了拍郭氏都手,叹了口气道:“郭夫人,哪里的话。谁家没有糟心的事呢?”

    “孩子们自然都是好的,不能因为旁的就牵连了。”

    “家事要紧,咱们来日再叙。”

    郭氏心头一松,眼露动容,这就是还愿意结亲了。

    她没想到吕太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对郝家整体的好感又上升了些,也真心实意道:“树大有枯枝,吕太太是明白人。”

    “改日我下帖子,咱们老姐妹再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