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你可真不够意思。”
他嘟囔着,手里摆弄着一个刚用3d打印机打出来的齿轮模型。
“亏我还在科学院,没日没夜地帮你搞研究。”
李越笑了笑,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模型。
“谁说我是出去玩了?”
“我是去工作,是去体察民情。”
李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知道王兄说的是实话,但心里就是不爽。
旁边,年纪最小的晋阳公主小兕子,正抱着李越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皇兄,你不要走……”
小姑娘的眼睛里,已经包了一汪泪水,眼看就要决堤。
“兕子乖,皇兄不是去玩,是去给兕子找好吃的,找好玩的。”
李越蹲下身,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等皇兄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糖果,好不好?”
“不好!”小兕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兕子不要糖果,兕子就要皇兄!”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下,李越也没辙了。
平时百试百灵的糖果**,今天彻底失效了。
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围了上来。
晋王李治,拉着李越的衣角,小声说。
“豫王兄,你早点回来,我做的那个长安城,还等着你来看呢。”
而最高兴的,反而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拉着自己的妹妹临川公主,凑到郑丽婉身边。
“嫂嫂,你可真幸福。”
李丽质的眼睛里闪着羡慕的光。
“能跟着王兄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哪像我,父皇和母后,天天就想着把我嫁出去。”
她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自从在后世见识了自由恋爱的美好,和女性独立生活的可能之后,这位公主殿下,就患上了严重的“厌婚症”。
最近,她和临川公主两人,天天往科学院跑。
跟着李泰,像模像样地研究起了化学和物理,俨然要成为皇室里的小发明家。
长孙冲那个未婚夫,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这次长孙冲也要随队出巡,这意味着,她的婚期,至少又能延后好几个月,这让她开心不已。
就在孩子们吵吵闹闹的时候,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太上皇李渊,也走了过来。
平时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李二陛下,此刻,也变得有些婆婆妈妈。
“越儿啊。”
他走到李越身边。
“外面不比京城,凡事,要多加小心。”
“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多和承乾,和恪儿商量。”
长孙皇后也走了过来,拉着郑丽婉的手,细细叮嘱。
“丽婉,你也是,要照顾好越儿。”
“他这个人,看着聪明,其实在生活上,粗心大意的很。”
“天冷了,要记得让他多穿件衣服。吃饭,也要看着他,别让他饥一顿饱一顿的。”
她絮絮叨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母亲,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儿子和儿媳。
李渊更是夸张。
他拄着拐杖,走到李越面前,眼眶都红了。
“大孙啊!”
他拉着李越的手,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这一走,爷爷可想你啊!”
其实,李渊想的,不是他的大孙子,而是他大孙子带给他的那些娱乐活动。
比如,电影,电视剧,还有广场舞。
李越这一走,他的老年娱乐生活,质量要下降一大截。
李越和郑丽婉,被这三位大家长围在中间,只能一个个地安慰。
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温言温语,听着,应着。
这或许,就是中国式家庭最独特的,也是最温暖的告别方式。
贞观九年,四月初。
宜出行。
豫王李越,代天巡狩的车队,将要从朱雀门出发。
数万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汇聚在朱雀大街的两侧,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神仙弟子”,为他送行。
李世民,李渊,带着所有在京的文武百官,亲自出明德门相送。
这是一种极高的礼遇。
自大唐开国以来,只有在将士出征,或凯旋之时,皇帝才会亲临城楼。
而为了一位亲王的出巡,举行如此盛大的仪式,这是第一次。
辰时。
吉时已到。
李越和他那支超大规模的巡视团队,准时出现在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为首的,是三百名身穿黑色铁甲,手持连发铁弩的北衙禁军。
他们是李恪的亲卫,也是整个队伍最核心的保卫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八百名左领军卫的步卒,由程处默率领。
他们军容整齐,长槊如林,负责拱卫中军。
而在队伍的两翼,八百名玄甲军骑兵,在尉迟宝林的带领下,缓缓前行。
他们人马俱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在军队的中央,是十几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巨大的四轮马车。
这是由科学院最新设计的,带有转向与减震系统的豪华马车。
李越,郑丽婉,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以及其他的核心成员,就坐在这些马车里。
当车队驶过朱雀大街时,两侧的百姓的声音高呼不绝。
“豫王殿下千岁!”
“殿下此行,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求殿下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百姓们的呼喊,朴素,真挚,充满了对李越的信赖和期盼。
车队行至明德门下,停了下来。
李世民一身明黄色正装,面色肃穆。
他身旁的太监王德,捧着一杯御酒,走上前来。
李世民接过酒杯。
“豫王李越,上前听封!”
李越从马车上走下,独自一人,走上高高的城楼。
他走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
“臣,李越,听封。”
李世民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的面前。
“朕今日,以此酒为你壮行!”
“此去路途遥远,朕只望你,能将我大唐的万里河山,都看上一遍,能将我大唐的万千子民,都记在心里。”
“替朕去看一看,大唐是否如朕所愿。”
李越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臣,定不辱命!”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从身旁侍卫的手中,接过一柄通体赤红,雕刻着龙纹的宝剑。
尚方宝剑。
见此剑,如见朕亲临。
“持此剑,代朕巡狩。”
“凡有不法,皆可先斩后奏!”
李越接过宝剑,再次行礼。
“臣,遵旨!”
城楼之下,太常寺的乐官,接到了信号。
雄壮的《秦王破阵乐》,响彻云霄。
伴随着激昂的鼓点,李渊,这位太上皇,在家人的搀扶下,亲手折下墙边的一支柳条。
柳,谐音“留”。
折柳赠别,是中国人自古以来,最深情的送别方式。
它寄寓着依依惜别,也祝愿着远行之人,能像柳条一样,随遇而安,落地生根。
李越伸出手,接住了那支还带着露水的柳条。
他看着他的皇爷爷,他的二伯,他的婶娘,还有弟弟妹妹们那些熟悉的面孔。
而政务院的成员们也都一一上前与李越交谈,尤其是魏征,重重的捏了捏李越的肩膀,李越也都一一回礼。
最后,他将柳条和尚方宝剑,一起交给了身后的李恪。
然后他转身没有再回头,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大唐的东都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