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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钓鱼计划

    度支司衙门内。

    郎中钱守义,正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手下从宫里传回来的实时“战报”。

    “萧公在朝堂上力挺我们!”

    “孔祭酒也发言了,说新法是舍本逐末!”

    “现在朝堂上,有一半的官员,都在支持萧公他们!”

    钱守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成功地利用了豫王殿下自己制定的规则,制造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朝政危机。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遵守法度,不畏强权的“忠臣”。

    而豫王和他的政务院,则被推到了“不切实际,贻误国事”的尴尬境地。

    他相信,皇帝陛下很快就会看清楚,这所谓的新政,是何等的荒谬。

    到时候,废除新法,恢复旧制,他钱守义,就是拨乱反正的头号功臣。

    “豫王殿下呢?他有什么反应?”钱守义问道。

    “回钱公,豫王殿下和陛下一样,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钱守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总理大臣是心虚了。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再聪明,还能玩得过他们这群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继续盯着。”

    钱守义挥了挥手,“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风波过后,自己该如何运作,谋一个更高的职位了。

    豫王府。

    李越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在焦头烂额地想对策。

    他甚至没有去参加下午的政务院内部会议。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见了一个人。

    魏征。

    “老魏,事情的经过,你都清楚了?”李越问道。

    “回殿下,臣都清楚了。”魏征的脸上,带着一丝愧色,“是臣御下不严,让这些蠹虫钻了空子。”

    李越摆了摆手。

    “这不怪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官场积弊已久,不是一两道政令,就能扭转过来的。”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问罪,是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殿下吩咐!”魏征立刻躬身。

    李越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要你,立刻派人,给我盯死度支司上下所有主事以上的官员。”

    “尤其是那个钱守义。”

    魏征有些不解,“殿下是想查他们贪腐的证据?”

    “不。”李越摇了摇头。

    “贪腐的证据,以后再查,不急。”

    “我现在要你查的,不是他们如何违法,而是他们如何‘守法’。”

    “查他们是如何利用新法的规则,故意曲解,恶意执行,来达到他们阻碍改革的目的。”

    “查他们私下里,都和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吃了什么饭。”

    “我要他们说的每一句抱怨,每一次串联,都变成呈堂证供。”

    “他们不是喜欢拿规矩说事吗?”

    李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定规矩的人。”

    魏征知道这位豫王殿下这根本不是要跟他们讲道理。

    这是要用整个度支司,来给大唐所有心怀鬼胎的官员都上一课。

    “臣领命!”

    当一个“喷子”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不是喷得你无话可说。

    而是用你自己的话,把你亲手送上断头台。

    走出豫王府的时候,魏征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书房内,李越看着窗外。

    李越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慢慢喜欢上了钓鱼。

    尤其是钓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大鱼。

    度支司的“胜利”,直接让长安城保守派官员欢呼雀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态开始迅速扩大。

    钱守义变得更加大胆。

    他严格执行着“没有预算,一文不批”的原则。

    很快,第二个被卡脖子的部门出现了。

    交通部。

    开春之后,按照惯例,原来的工部需要对长安城内外的渠道和官道,进行例行的疏通和修缮。

    这是一项每年都要进行的,最基础的公共工程。

    但当工部的官员,拿着款项申请文书找到度支司时,得到的答复,和科学院一模一样。

    “驳回。理由预算不足。”

    工部的官员当场就懵了。

    “钱郎中,这……这是怎么回事?”

    “往年这笔钱,都是直接划拨的啊!”

    钱守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哎,张主事,非是本官不通人情。实在是政务院的新法,卡得太死。”

    “白纸黑字写着,预算不够,我同样不能批,否则,就是我违背法度。”

    “要不,您去政务院,走一趟‘紧急追加程序’?”

    工部的官员欲哭无泪。

    谁都知道,那个所谓的“紧急追加程序”,需要新任交通部尚书亲自上书,再由政务院大佬一起开会讨论,最后还要皇帝御批。

    等到款子批下来,肯定要延误工期的。

    这件事,再次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动摇了。

    科学院缺钱,还可以说是特例。

    但连最基本的官道修缮都无法进行,这就说明,新法确实存在巨大的问题。

    钱守义,以及他背后的度支司,一时间,成了长安城保守势力的“英雄”。

    许多旧派的官员,开始私下里与他接触,向他表达支持和敬佩。

    匿名的信件和礼物飞入钱守义的府邸。

    钱守义彻底飘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救时名臣。

    这天晚上,他在自己的府上秘密设宴。

    宴请的,都是度支司的核心下属,和他的一些心腹同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钱守义红光满面,举起酒杯。

    “诸位同僚,今日我等在此,不为私情,只为公义!”

    “我等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朝中,有奸佞小人,以‘格物’之歪理邪说,蛊惑圣听,乱我祖宗之法!”

    “我等读书人,岂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