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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越描越黑

    老戴嫂子戏谑的眼神弄得两人脸上大红。

    孙冬娘有心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说,她都没办法解释她每日卯时到午时前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啊!

    她索性闭嘴不解释。

    高忠杰本来就在营里被兄弟们打趣过了,怀疑他有什么问题,才跟孙冬娘不大“和谐”。

    这会儿更不会解释什么了。

    再者,他也不是个会将自己的家事同外人说的人。

    沉默是金。

    然而,有些事儿,是越说越错,越描越黑。

    但有些事儿,是不说,反而引得人遐想连天。

    孙冬娘跟高忠杰这样红着脸别别扭扭的样子,落到老戴两口子眼里,那含义可是相当明显的。

    老戴摸着下巴,悠悠地看向自己的十夫长兄弟,那意思很明显——看不出来嘛,你小子平时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想到暗地里还很有些本事呐!

    老戴嫂子笑呵呵地说“行行行,那就明日午时吧,到时候我去叫你。”

    反正边关城就这么大,晚去只是没那么热闹,但是没有去城外那么远,还要担心赶不赶得回来的事儿。

    孙冬娘红着脸,跟在高忠杰身后转身。

    他俩伴着边关独有的苍凉月色,和肃杀的西风,朝着家里走去。

    身后,老戴家的黄土房子里,传出了孩子们的欢呼。

    窗户缝和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微微摇晃,是孩子们的身影在晃动。

    暖烘烘的屋子里,孩子们扑到炕桌边上,围着那碗孙冬娘送来的萝卜皮烙饼,声音里带着兴奋“好耶!又有孙婶子做的烙饼吃了!”

    “爹,我好喜欢吃孙婶子烙的饼啊!她烙的饼会放鸡蛋!还有油!”

    老戴的声音响起“那可不,我也喜欢……嗷!我说喜欢老高媳妇儿烙的饼!又没说不喜欢你烙的,你打我作甚!”

    老戴嫂子“呸”的一声“打的就是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话也不注意点!你看人家老高,口风严得很!”

    “怎么说?”老戴撕下一块萝卜皮烙饼,扔进嘴里,美得眯眼。

    老戴媳妇儿瞪他一眼,把碗夺过来,一边给孩子们分萝卜皮饼子,一边说道

    “不是你说的吗?老高成亲一个月,去营里比往常还勤,一副恨不得不能回家的样子,瞧着像是不大满意千夫长给他找的媳妇儿。”

    “还有上次,你说老高急匆匆地把你们叫回来,让大家伙儿发动发动家里人,一起帮他找媳妇儿,好似说他媳妇儿也不愿意跟他,偷偷跑了……不都是你说的吗?”

    老戴点头“没错啊,老高就是这么干的。”

    他又没说谎。

    “屁!”老戴媳妇儿说,“我瞧着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得很!”

    “你半夜睡得跟死猪一样,老二那两日拉肚子,不肯在屋里拉,都是我陪着去茅房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屎?”老戴贱兮兮地凑过来。

    得了一巴掌。

    老戴捂着脸,有点不忿——在茅房里不见着屎,还能见着什么?

    老戴媳妇儿哼一声“我瞧见高十夫长守在茅房外头!老二毛躁躁地要往里冲,高十夫长把他拦下来了,不让他进去,说里头有人。”

    那会儿戴家老二小子还满脸茫然“哦哦,高叔,有人啊……不是,有人咋了?”

    军户所的茅房有十多个茅坑呢!总不能大半夜十多个人都排排坐拉屎吧?

    “但老高就是不让咱家老二去,差点儿给老二憋裤子里了,”老戴媳妇儿也有点儿不忿,但是说着说着,又有点羡慕,“后来我准备去找老高理论的时候,才看到冬娘妹子低着头从茅房里出来,我这才知道,老高是给冬娘妹子守的茅房。”

    老戴“扑哧”一声笑了“不能吧?老高那媳妇儿可是逃难来的,逃难的一路上,什么没见过?别说上茅房了,就是野地里拉屎,也没少做吧?”

    老戴媳妇儿恨得梆梆给了老戴两拳“所以啊!我才说呢,老高跟你们不一样!老高知道疼媳妇儿!”

    老戴媳妇儿是真羡慕了,要说老高媳妇儿的来历,军户所里一多半的人都知道——从流民里头挑的齐整姑娘呗。

    人家逃难路上的确受了好些苦,但是老戴媳妇儿瞧着,老高从来没拿这些事儿去打压孙冬娘,没提过一个字,也没因为她曾经受过苦,就觉得她能习惯、往后也能这么受苦。

    “甭管人家路上受多少苦,嫁给老高之后,老高拿她当个宝的。”

    “人家一个字不提,但背地里,不知道对媳妇儿多好呢!不像你,给我买个银镯子,能显摆四五年,每回谁说起什么来,你就说你也给我买过镯子,切!”

    老戴媳妇儿说着,又哐哐捶了老戴两下“我可跟你说,你没事儿的时候别跟你那帮兄弟乱打趣老高和他媳妇儿,真要说错话了,老高第一个收拾你们!”

    老戴讪讪的,没吭声。

    男人堆里嘛,能说什么?喝酒吃肉,拉屎放屁,然后就是聊女人。

    他们这十户人里头,除了两个年纪稍小的,还有一个鳏夫老邓,就只剩老高没女人,刚成亲了。

    加上老高那么个别扭性子,他们难免打趣得多些。

    “我们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老高他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老戴问道。

    老戴媳妇快气死了,她就知道!男人这张嘴,不欠不会说话!

    她揪着老戴的耳朵,提得高高的“不管你从前怎么样,往后给我收起你这碎嘴子来!我跟你打赌,你要是尊重冬娘妹子,替冬娘妹子说话,别叫别人背后说她闲话……老高一准儿能承你的情!”

    “真的?”

    “废话!”

    老戴严肃起来,连忙紧闭嘴唇,点头“明白,明白。”

    ……

    第二日,高忠杰依旧天不亮就去营里了,军户所里的女人和孩子,也各自忙着。

    如今到了秋天,大家都要忙着做冬储菜,捡柴火、割苕帚草防寒、修补土墙、晒菜干、肉干……为下来难熬的冬天做准备。

    只有十夫长高忠杰家,依旧没有动静。

    有凑在一起干活的妇人们戏谑地用眼神瞥向这边“又没起……”

    “刚成亲不到两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谁不是那么过来的。”

    “哎哟你可别提了!我家那口子跟驴似的,就知道哐哐拉磨,刚成亲那阵,在营里练了第一天回来,浑身臭汗,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关门,拉磨!”

    大家笑着,却都默契地没有放大声音,去吵“沉睡”的高十夫长家的婆娘。

    一直到午时将近,老戴家的一个孩子从东头跑过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