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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大洋两岸的风云骤变

    场面一度极为紧张,冲突一触即发。

    大约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这次声音更加急促。詹姆斯·厄尔利几乎是冲了进来,他的西装领带歪了,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

    “总统先生!情况……情况更糟了!国民警卫队和警察的驱赶行动……激起了更大的反抗!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现在估计有好几千人了!来自马里兰和弗吉尼亚的车辆还在不断涌来!他们现在统一的口号就是‘我们要见总统先生!’,要求您亲自到阳台发表讲话,给出明确承诺和时间表!媒体……媒体的镜头全都对着那里,全美都在直播!我们……我们快控制不住局势了!国会山那边也打来电话,许多议员表示‘严重关切’,要求立即听取简报!”

    秘书的汇报如同火上浇油,让罗斯福总统本就翻腾的怒火与焦灼更盛。他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墨点溅到了那份来自东方的“赎金”清单上。

    “解释?他们要解释,我就给他们解释!” 罗斯福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决断,他操控电动轮椅转向门口,“走!跟我出去。警卫,前面开路,注意控制距离。”

    一行人——总统、忐忑的秘书、以及数名神情高度戒备的特勤局特工——迅速穿过白宫内部走廊。特工们通过无线电不断沟通着外界情况,确认演讲阳台下方的人群情绪和安保部署。当那扇通往着名南阳台的大门打开时,远比在室内听到的更为汹涌、嘈杂、充满各种情绪的声浪顿时扑面而来。

    阳光有些刺眼,罗斯福眯了一下眼睛,随即调整了表情,展现出那种公众熟悉的、沉稳中带着坚定信心的仪态。特工迅速将一个便携式扩音话筒连接好,递到他手中。阳台下方,拉斐特广场及周边街道黑压压的人群看到总统出现,先是爆发出更响亮的呼喊和喧哗,随后在警卫和前排人员的示意下,逐渐转变为一种充满迫切期待的、嗡嗡作响的骚动。

    罗斯福举起手,对着话筒,用他富有磁性和安抚力的嗓音开口:

    “我的同胞们!请静一静!请大家听我说!”

    重复了几次,声浪终于渐息,成千上万双眼睛聚焦在阳台上的那个身影。

    “首先,”罗斯福的语气变得沉重而充满同理心,“对于你们每一位——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女——此时此刻的焦虑、悲伤与愤怒,我感同身受。我们的亲人、朋友,在遥远的上海遭遇了不幸,有的被非法扣押,有的……可能已经遇难。作为美国总统,我和你们一样痛心,一样愤怒!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权利的粗暴侵犯,是对国际法与人类基本尊严的公然挑衅!”

    他的话语成功引起了共鸣,下方传来阵阵压抑的哭泣和愤怒的附和声。

    “但是,请相信你们的政府,相信我们扞卫国民生命与尊严的决心,一刻也未曾动摇!” 罗斯福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强大的海军舰队——包括重型巡洋舰、驱逐舰——正在全速驶向中国沿海!它们的使命,是向那些施暴者展示美利坚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意志,是进行最高级别的外交与军事威慑!”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和掌声,但其中也夹杂着质问:

    “总统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的舰队真的去了?”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办?他们的血就白流了吗?!”

    “必须让凶手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罗斯福耐心地等待声浪稍歇,他再次举起手,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而郑重:

    “我以美国总统的名义,向你们保证,向全体美国人民保证:第一,我们必将尽一切可能,营救仍然活着的每一位同胞,让他们安全回家!第二,对于已经发生的悲剧,我们绝不会忘记!我们的目标,不仅是救人,更是要将策划和实施这些暴行的元凶,绳之以法!”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下方人群,说出了最具煽动性和安抚性的承诺:

    “我向你们承诺,不出一个月!是的,一个月之内!我们要让那些傲慢的施暴者,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为他们野蛮的行径下跪、道歉!我们要将他们带回来,接受正义的审判!美利坚的怒火,必将降临到那些挑战我们底线的人头上!这不是空洞的言辞,这是国家的誓言!”

    这番融合了共情、力量展示、明确时间表和严厉惩处承诺的演讲,如同强心剂,暂时稳住了激动而悲愤的人群。虽然仍有失去亲人的家庭悲痛难抑,虽然仍有激进者叫嚣着立即开战,但大多数人从总统坚定而具体的表态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和政府的“强硬”姿态。持续了数小时的紧张对峙开始缓和,人群在警卫的疏导和相互劝慰下,逐渐呼喊着支持总统的口号,缓缓散去。白宫外围的警报暂时解除,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与对遥远东方事件的关注,却已深深植入公众意识。

    时间在各方角力与紧张的等待中,不知不觉流逝。

    七天后,日本东京,吹上御苑,皇宫深处。

    午后沉闷的空气中,裕仁天皇正在一间僻静的书斋内,对着一幅中国古画出神,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华东惨败、亲王罹难、战略受挫的阴影,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即是侍从武官压低声音的通传,紧接着,首相平沼骐一郎未经往常那般繁琐礼节,几乎是略带失态地小步快趋至门外,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颤抖:

    “天皇陛下!臣有紧急要事禀报!是……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纳尼?” 裕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语气惊得手中的鉴赏放大镜都差点滑落,心中猛地一跳。在这个坏消息接踵而至的时节,“好消息”这个词显得如此陌生而不真实。他稳住心神,沉声道:“进来,平沼卿。何事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