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开口打破沉默“宋姐,钱我会打过去,你就不用跟着要了吧……”
话没说完,她便开口打断。
“我不是去要账。”
“是去上班。”
我愣了一下。
“上什么班?”
宋甜甜转过头,看着窗外,“我已经跟陈董辞去了金鼎的所有职务,现在要专心去树冠上班。”
我诧异地看着她。
金鼎那么大个集团,她不去,来我这个小小的树冠?
她在金鼎是财务部门的领导,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能当总监。
但来树冠,她也就当个主管。
虽然成了财务一把手,但工资待遇以及前景,掉的可就不止一个档次。
“宋姐,你……”
宋甜甜看着窗外,喃喃自语,“树冠是小陈总的心血……”
嗯?
我看着她。
回想起这段时间她对我的态度,恨不得拿眼神剐了我,以及陈成住院后,她就寸步不离地守着。
那眼神,那状态……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宋姐,你……喜欢老陈?”
宋甜甜没说话。
许久。
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
她没承认。
但也没否认。
我心里也猜到个七七八八,笑了笑,不再追问。
发动车辆,驶出停车场。
……
下午两点。
树冠公司,办公室。
我坐在落地窗前,抽着烟。
看着对岸的洪崖洞,看着红桥,看着嘉陵江。
这景色我已经看了无数次,早就看厌倦了。
可现在,却怎么都看不够。
办公室门口,放着艾楠给我的那个银色行李箱。
它从香格里拉跟着我来重庆。
现在,又要跟着我回去。
宋甜甜推门进来,“还不走?”
“还早。”
其实也不早了。
飞机是下午四点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去,还有多久才能回来,不免想多看几眼。
宋甜甜笑了一声“你这人还挺感性,挺恋旧的,要不你再开个小会?温存温存?”
我往花盆里弹了弹烟灰。
“算了。”
“该安排的这几天我已经安排好了。”
“再开会,只会让他们说这个老板娘们儿唧唧的,真啰嗦。”
宋甜甜耸耸肩,“这个你随意,车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宋朝先等下送你去机场。”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
我坐在窗边,继续看着外面。
阳光把洪崖洞的吊脚楼照得金黄金黄的。
江面上有船驶过,拖出长长的波纹。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找到习钰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我先回香格里拉了。」
她回得很快「订婚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个位置。」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又找到俞瑜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你真不送送我?」
消息发出去。
过了大概十来秒,她回了「没什么可送的,你赶紧走吧,我还忙着呢。」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堵。
又发了一条「再忙,就不能送送我?」
这次过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她都没回。
我无奈地笑了笑。把烟头按进花盆里,站起身,走到门口,拉住行李箱的拉杆。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还照进来。
江景还是那个江景。
只是人,要走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
停车场。
宋朝先正站在那辆迈巴赫旁边等我,看见我出来,他立马跑过来,“顾总。”
我把行李箱交给他,“走吧。”
宋朝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我正要开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估计是俞瑜终于回消息了。
可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的名字,让我愣住……
艾楠?
自从那天给她说能不能推迟订婚的日子后,她就再没理过我。
发消息不回。
打电话不接。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现在,她发来了。
我点开消息,是一个定位——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北门。
她发这个干什么?
难道是在生气上次我没去找她,让她在雨中淋了一下午的事?
我回了她一个问号。
宋朝先放好行李箱,走过来,“顾总,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艾楠回了我一条消息「上次你让我又是被太阳暴晒,又是被大雨淋。」
「现在我只给你1个小时。」
「你要是让我在冷风中吹超过一秒钟,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嗯?!
我眼睛瞬间瞪大。
什么情况?
艾楠来重庆了?
她不是在香格里拉吗?
她不是不接我电话吗?
怎么突然就……
我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宋朝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顾总?走啊?”
我赶忙关上车门,跑到驾驶位那边,“不去机场了,你先回公司吧。”
说完,我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刚发动车辆,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
我看都没看,便接通,“喂?艾……”
话没说完,就被俞瑜的声音打断,“顾嘉,你还没走吧?我送你去机场,现在已经上桥了,稍微有点儿堵,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到。”
我不由得一愣。
她刚才不回消息,或许是在纠结一番后,才说服自己下楼来送我去机场。
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你已经走了?如果走了那就走吧。”
“俞瑜,我……”话卡在喉咙里,滚了几圈,“俞瑜,你不用来了,我不去香格里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急,“必须去!难道你想让艾楠等你一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是……是她来重庆了,我现在要去重大找她。”
电话那头,变得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只有背景里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是吗?艾楠来重庆了?挺好啊,那你去吧。”
我心里那股愧疚,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对不起。”
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干嘛要说对不起?”
她肯定明白我为什么说对不起。
只是装傻而已。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过了几秒,她又开口,“行了,你去吧,那我先回家了。”
我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听着忙音。心里那个地方,又空了。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流逝。
而我,抓不住。
……
四十分钟后。
虎溪校区的大门出现在视线内。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校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大衣。
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着。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来往的车辆,像一尊雕塑。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推开车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
我朝她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她也看见我了。
脸上的表情,从等待时的放空,到看见我时的愣住,再到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跑到她面前。
站在她跟前。
近得能看清她被风吹红的脸颊,鼻尖上那一点点凉意,还有眼睛里倒映着的我的影子。
我们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
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贴在我脸上。
痒痒的。
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长发,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我爱了六年的脸,“你怎么来了?”
(各位,新年快乐!)
(我在兰州给你们磕头拜年了,你们感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