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觉得我刚才很帅,而且是帅呆了的那种。
俞瑜看着我,没接话。
她看了好久,久到我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才轻声说:“我在想,刚才的你……或许才是真正的顾嘉。”
“什么?”我没听懂。
“一个最好的顾嘉。”她说。
这话把我听懵了。
“什么意思?”
俞瑜却把头转开了,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没什么意思。”
“怎么?以前的我不好吗?”
俞瑜“呵”地笑了一声。
这女人,真讨厌。
总能把我的得意掐死在半道上。
我把烟头按进花盆里,站起身:“我先出去一趟。”
“去哪儿?”她转过头。
“还能去哪儿?”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去医院,找陈董商量商量树冠的事,顺便……看看陈成。”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她说。
我想了想。
也对。
陈建国对杨树华挺敬重,俞瑜去了,什么话都不用说,光是站在那里,陈建国也得给几分面子。
“行,走吧。”
……
四十分钟后,我和俞瑜站在医院的电梯里。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俞瑜忽然开口,“如果陈董不松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是。”我打断她。
“什么不是?”
“我不是在为这个烦恼。”
俞瑜转过头,看着我:“那你在烦恼什么?”
我咂了咂舌头,说:“我还没听你亲口说,我暴揍那个小混混的样子帅不帅呢。”
俞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盯着我,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俞瑜一脸无语,转身就走出了电梯。
我赶紧追出去,跟在她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说嘛,我当时的样子帅不帅?肯定帅呆了对吧?
你当时是不是都看傻了?”
俞瑜脚步没停:“帅,行了吧?”
“敷衍!”我不满意,“你得发自内心地说,要带着崇拜,带着仰慕……”
“顾嘉。”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眯起来,“你再皮,今晚就别回家。”
我脖子一缩,立马服软:“不皮了不皮了,嘿嘿。”
俞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明显是被气笑的。
她摇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奈:“幼稚。”
说完,她转身朝病房走去。
……
自从上次来看过陈成,我就没再来过。
一周没见,听说陈成的伤情彻底稳定了,但人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俞瑜走到病房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陈建国和宋甜甜在。
陈成还是老样子,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一动不动。
宋甜甜转过头。
看到我们,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像结了层霜:“你们来干什么?”
俞瑜往前走了一步,很礼貌地开口:“陈董,我们来是……”
“陈董!”
我打断俞瑜的话,伸手指着陈建国,怒声说:“我以前敬你是陈成最敬重的父亲,是长辈!
所以你再怎么挖苦我,针对我,我都笑笑算了,没跟你计较!
但你现在……是不是太不要老脸了?!”
话音落下。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俞瑜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拉住我的胳膊:“顾嘉!你胡说什么!”
陈建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宋甜甜“腾”地站起来:“顾嘉!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冷笑一声:“他陈建国能不要脸到趁亲儿子卧病在床,去霸占亲儿子的产业,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俞瑜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困惑和焦急。
我悄悄给她递了个眼色,眨眨眼,又飞快地朝陈建国那边撇了撇嘴角。
俞瑜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松开我的手,往前站了半步,面对着陈建国,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陈董,您明知道树冠对陈成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第一个这么上心去做的公司,是他想证明自己的地方。
可您却派人去强占公司,还要把所有人清退。
真的合适吗?”
漂亮!
我在心里狠狠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家冰雪聪明的房东太太,一点就透。
宋甜甜愣住了,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陈建国:“陈董,这……”
陈建国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但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疑惑。
宋甜甜转回头,盯着我,气急败坏:“顾嘉!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陈董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守着,怎么可能安排人去公司?!”
我继续冷笑,把戏做足:“装起来了是吧?”
“今天早上,有一群人,二十来个,穿得人模狗样,说是金鼎集团项目部的!”
“口口声声说是陈董让他们去全权接管公司!”
“俞瑜就说了句‘我们不搬’,他们竟然就动手打人!”
“俞瑜就说了句要报警,他们就把俞瑜按在地上打,还扬言,再多说一句,就弄死她!”
陈建国皱起眉头。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又缓缓移到俞瑜身上。
“他们……打了俞瑜?”
果然。
这老头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一定会给俞瑜面子。
“是!”我斩钉截铁,又添了把火,“要不是我及时赶回去,俞瑜现在恐怕已经在急救室了!”
陈建国的脸色更难看。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对宋甜甜说:“去打个电话,问清楚。”
“是。”
宋甜甜立刻拿出手机,快步走出病房。
我和俞瑜对视一眼。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瞎编也得有个度!
我冲她咧嘴一笑。
过了大概五分钟,宋甜甜推门进来。
她脸色不太好看,走到陈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陈董,问清楚了……是您侄子陈斌,私自带人去的。
说是怕树冠没人管,乱了套,想先接手稳住局面。”
陈建国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怒意。
“这个混账!”
他骂了一句,声音不高,但里面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我立马换上笑脸:“哎呀!我就说嘛!陈董您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干这种糊涂事!您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
宋甜甜更是疯狂翻白眼,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
陈建国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把我看穿。
“走吧,去外面聊。”
“好嘞!”我赶紧应声。
……
医院的花园。
陈建国走到树下一张长椅上坐下,缓缓开口:“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他那眼神,跟看贼似的,看得我后背有点发毛。
我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没想干什么……就是来请您高抬贵手,现在误会解开了,那就……没什么了。”
“哼。”
陈建国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演这么一出戏,就你们那点儿小动作,那点儿小心思,真以为能瞒过我?”
我挠了挠后脑勺,偷偷瞥了俞瑜一眼。
她耸耸肩,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花坛里蔫了吧唧的花朵,一副“爱莫能助,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陈建国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直说。
我没空跟你们在这儿兜圈子。”
见目的已经达到,气氛也铺垫得差不多了,我收起脸上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很认真地说:
“陈董。”
“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
“我要全资收购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