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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归山疗伤

    岳擎三人,带着濒死昏迷的我,以最快速度,拼尽全力,终于冲出了凶险的碎星带,进入了悬空山的外围警戒海域。一入安全范围,岳擎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身上最紧急的求救传讯符——那枚只有在遭遇无法抵御的生死危机时,才能动用的、直接连通内门长老堂的“星辰血符”。

    血符炸开,化作一道璀璨的血色星芒,冲天而起,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更带着岳擎灌注其中的、关于“江辰生还”、“遭遇恐怖墟兽”、“重伤垂死”的简短神念信息。

    悬空山,主峰,执事殿。

    值守的明尘长老,在血色星芒升起的刹那,便霍然起身,脸色大变。当他接收到岳擎那充满惊恐与急切的传讯神念时,更是浑身剧震,老眼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江辰?!他还活着?!墟兽?!”明尘长老几乎是吼了出来,再顾不得殿中其他事务,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殿外高空,同时,一股磅礴的神念伴随着急促的钟鸣,瞬间传遍整个主峰核心区域:“宗主!诸位太上长老!有紧急要事!江辰生还,重伤濒死,正被岳擎等弟子带回,疑似遭遇归墟恐怖存在袭击!速至‘回春谷’!”

    钟鸣九响,乃是悬空山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非灭门之祸或涉及化神层次的大事不可轻用。整个悬空山,瞬间被这钟声惊动!无数道强横的神识,自各峰各谷冲天而起,带着惊疑与凝重,汇聚向主峰方向。

    宗主大殿,一道身披星月道袍、面容威严、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骤然睁开双眸,眼中星河幻灭。正是悬空山当代宗主,星河真人(化神初期)。他眉头微皱,身形已然从原地消失。

    后山禁地,数道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更加浩瀚深邃的气息,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回春谷”,位于悬空山灵药峰深处,是宗门内灵气最为浓郁平和、最适合疗伤养生的秘境之一,谷中有数口罕见的“造化灵泉”与“星辰温玉床”,更有精通丹道与医术的元婴长老常年驻守。

    几乎在明尘长老传音刚落不久,一道道流光便从四面八方,落在了回春谷入口。宗主星河真人,明尘长老,执法堂铁剑长老,灵药峰木松长老(已恢复),传功长老紫阳真人,剑冢守护长老青锋真人……悬空山核心高层,几乎到齐。甚至连后山,也隐隐有两道无法窥探深浅的目光,隔空投注于此。

    众人脸上,皆带着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江辰?那个早已被追封为英烈、录入英魂殿数十年的弟子,竟然……还活着?而且,一出现,便引动了“星辰血符”,涉及“归墟恐怖存在”?

    “来了!”明尘长老目光一凝,看向天边。只见一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遁光,正歪歪斜斜地向着回春谷飞来,正是岳擎三人。岳擎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木松长老早已准备好,挥手打开谷口禁制。岳擎三人冲入谷中,看到眼前这几乎汇聚了悬空山所有顶尖高层的阵仗,也是吓了一跳,但此刻顾不得许多,岳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道:“宗主!诸位长老!快救江辰师弟!”

    星河真人一步踏出,已至近前,目光落在岳擎怀中那“血人”身上。他瞳孔微微一缩,以他化神期的修为与眼力,自然能看出,此人肉身近乎全毁,经脉寸断,五脏皆损,神魂黯淡欲散,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诡异的是,其体内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甚至带着一丝……“不朽”意味的奇异生机,在死死吊着最后一口气。而且,此人身上,残留着一种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混杂了星辰寂灭、归墟湮灭、以及某种更高层次“轮回造化”之意的力量波动。

    “确实是江辰……虽然样貌气质大变,但神魂本源烙印,不会错。”青锋真人沉声道,他常年守护剑冢,对剑意与神魂感知最为敏锐,“而且,他身上的剑意……与当年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恐怖。”

    “先救人!”星河真人当机立断,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星力,托起我重伤的身躯,将其送入谷中最核心的、灵气最为浓郁的“星辰温玉床”上。玉床通体由万年星辰温玉雕琢,散发着温和的星力与生机,能自发滋养肉身与神魂。

    木松长老紧随其后,取出数瓶珍藏的、对元婴修士都堪称圣药的丹药,捏碎后,以真元化开,渡入我口中,同时双手掐诀,引动谷中“造化灵泉”的泉水,化作蒙蒙灵雾,将我全身包裹。

    紫阳真人也出手,以精纯温和的真元,引导药力与灵泉生机,小心翼翼地梳理、修复我那破损不堪的经脉与内脏。铁剑长老则与青锋真人对视一眼,同时释放出强大的神念,一者稳固空间,隔绝外界干扰,一者凝练剑意,护持我那道微弱飘摇的神魂,防止其彻底溃散。

    宗主星河真人,则亲自出手,双掌虚按,浩瀚如星海的化神真元,如同春风化雨,缓缓注入我体内,与木松、紫阳的力量相合,全力催动药力与生机,修复着我的肉身,并试图唤醒我那沉寂的神魂意识。

    数位元婴长老,加上一位化神宗主联手救治,此等规格,在悬空山历史上也属罕见。可见他们对“江辰生还”以及“遭遇归墟恐怖存在”这两件事的重视。

    岳擎、刘雪、赵乾三人,被安排在一旁调息,由明尘长老亲自询问情况。三人惊魂未定,将如何遭遇暗星楼埋伏,如何被神秘前辈(当时未认出江辰)所救,以及后来“江辰师弟”突然现身,以雷霆手段灭杀暗星楼元婴,再到后来那恐怖墟兽投影撕裂空间降临,江辰拼死一战,最终两败俱伤,墟兽投影退走,江辰重伤濒死的整个过程,详细道来。

    听着岳擎三人的讲述,尤其是关于江辰轻易斩杀五名暗星楼元婴(包括一名中期),以及后来独战那恐怖墟兽投影,并最终以重伤代价毁掉其一只投影利爪的细节,在场所有长老,包括正在施救的几位,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轻易斩杀元婴中期?独战疑似化神层次(投影便有如此威能,本体恐更加恐怖)的墟兽投影,并战而“胜”之(毁其一爪)?这真的是那个“陨落”数十年的金丹弟子江辰能做到的?即便他当年天资卓绝,剑意特殊,也绝无可能进步如此神速!除非……他这些年,有了难以想象的惊天奇遇,或者……他本身,就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归墟恐怖存在……‘吞星墟兽’……”宗主星河真人一边施救,一边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作为化神修士,他比旁人更清楚“归墟海眼”的恐怖,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难以名状的可怕生灵。若真有一尊“吞星墟兽”盯上了悬空山,或是盯上了江辰,那将是比暗星楼可怕万倍的灾劫。

    救治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数位大能不惜代价的救治下,在“星辰温玉床”与“造化灵泉”的滋养下,我那破碎的肉身,终于勉强稳住,不再恶化,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自我修复。但那道微弱的神魂,却始终沉寂,对我的呼唤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护的沉眠之中。

    “肉身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元婴,甚至不亚于一些炼体有成的元婴后期。但其伤势太重,尤其是神魂之创,涉及道基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对抗反噬,非外力可速愈。”木松长老收回手,疲惫地叹了口气,“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只能看他自身的造化与那缕不灭生机的强度了。”

    星河真人等人也缓缓收功,面色凝重。他们已尽了全力,但江辰的状态,依旧不容乐观。尤其是神魂的沉寂,仿佛被某种力量保护(或封锁)着,连宗主的神念都无法深入探查。

    “将他移至‘星陨峰’(原陨星峰,因江辰之事更名)静养,派专人看护,用最好的资源维持其生机。”星河真人沉声下令,“岳擎、刘雪、赵乾,你们三人此次立下大功,先下去好生休养,关于江辰与墟兽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不得外泄。明尘,青锋,紫阳,木松,铁剑,随我去‘星河殿’,有要事相商。”

    “是!”众人应诺。

    很快,我重伤昏迷、被安置于星陨峰静养的消息,在悬空山高层小范围传开,引起轩然大波。而关于碎星带深处,疑似有归墟恐怖存在“吞星墟兽”投影出现的消息,更是让这些站在东华州巅峰的大能们,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星陨峰,我曾经的洞府,如今已被列为禁地,有元婴长老轮流值守。我静静地躺在重新布置过的、更加高级的“星辰温玉床”上,周身笼罩在柔和的星辉与灵雾之中,气息依旧微弱,但已趋于稳定,不再继续恶化。

    而在那沉寂的神魂最深处,在无人能够探知的意识底层,一场无声的、更加凶险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与“吞星墟兽”投影的终极对拼,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意志与“道”的较量。其投影崩碎时,那股充满恶毒、贪婪、腐朽的墟兽意志残片,与恐怖的“吞星”道则反噬,也有一小部分,顺着我的剑意与攻击,侵入了我的识海深处,与我自身的“寂灭涅盘”剑道烙印,以及那缕源自“墟兽眼核碎片”(涅盘星髓)的同源气息,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平衡,或者说……僵局。

    我的意识沉眠,或许并非全是重伤所致,也有部分原因,是在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与道力,在神魂最深处,与这些入侵的墟兽意志与道则碎片,进行着无声的、决定生死的炼化、吞噬、或驱逐。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关乎“存在”本质的战争。胜,则我可能因祸得福,彻底炼化墟兽之力,补全自身“归墟”之道,甚至可能触及一丝“吞星”奥秘,修为与剑道再进一步。败,则神魂被彻底污染、同化,成为墟兽的傀儡,或者……意识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具空壳。

    外界无人知晓这凶险。他们只能看到我沉睡的躯壳,与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时间,在悬空山高层的忧虑与暗中布置中,在我神魂深处的无声战争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数月,或许一年。

    这一日,星陨峰洞府内,一直平静的“星辰温玉床”上,我那如同沉睡般的身躯,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