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G-17支部的清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那座巍峨森冷的钢铁要塞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寒光时,下方的军港码头早已是人声鼎沸,喧闹得如同最繁忙的菜市场。“三队的!你们干什么?!那条航线是我们二队先申请的!”“放屁!谁抢到算谁的!你们二队上周都遇到两次海贼了,这周该轮到我们喝汤了吧?!”“让开!别挡道!锅炉已经烧热了,谁敢耽误老子出海赚钱,老子跟谁急!”码头上,几艘巡逻舰的舰长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正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嗓子对骂,唾沫星子横飞。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曾经懒散得连枪都懒得擦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眼冒绿光,正在疯狂地往船上搬运弹药和补给。他们的动作粗鲁而急切,仿佛那不是沉重的炮弹,而是成捆的黄金。这一周以来,整个G-17支部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名为“贪婪”的强心针。雷恩那简单粗暴的“赏金制度”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只要抓到海贼,除了本部规定的悬赏金全额发放外,基地还会额外发放一笔数额不菲的“辛苦费”。对于穷怕了,被压榨惯了的底层士兵来说,现在的海贼不再是可怕的敌人,而是一只会移动的、行走的金矿。摩尔上校抱着一摞厚厚的出勤申请表,满头大汗地在人群中穿梭协调,脸上却挂着痛并快乐着的表情。“别挤!都别挤!都有份!”他看着这群嗷嗷叫的部下,心里不由得感叹那位年轻基地长的手段。什么思想教育,什么荣誉感,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统统不好使。只有把贝里砸在他们脸上,这群绵羊才会瞬间变成饿狼。临近中午,第一批出海“狩猎”的巡逻队,终于满载而归。“抓到了!悬赏八百万的‘铁拳’巴克!还有两个悬赏也过了百万的副手!”随着巡逻舰靠岸,士兵们兴奋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港口。十几名浑身是伤的海贼被五花大绑地押解下船。他们看着周围那些眼冒绿光的海军士兵,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真的是海军吗?怎么看着比他们海贼还要像土匪?若是放在以前,这些犯人还得经过繁琐的登记、审讯、关押,最后等待司法岛或者推进城的接收船。但现在,那些流程早就被G-17支部的士兵们默契地遗忘了。不需要任何命令,押解队的士兵们熟练地拖拽着这些海贼,径直走向了基地中央的那片黑色广场。那里,早已成了所有来到G-17支部的海贼们的......终点站。“快点!别磨蹭!”“带到广场上去!别让基地长久等了!”士兵们粗暴地推搡着俘虏,脸上带着一种即将领赏的迫切和兴奋。在他们眼里,这些不是需要审判的犯人,而是已经到手的业绩,只需等待最后一道手续————那就是那位年轻长官的“亲手验收”。十分钟后,钢铁广场。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黑色的金属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热的味道。十几名海贼船长和干部被按着跪在地上,身后是手持利刃的海军士兵。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这次能分到多少钱。“哒,哒,哒。”脚步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雷恩穿着那身笔挺的上校制服,并没有披大衣,袖口挽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的手里提着那把陪伴许久的良快刀。走到那排海贼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面露凶光或恐惧的亡命徒。“就是这些?”雷恩问。“是!报告基地长!铁拳海贼团,总悬赏额超过一千万贝里!”摩尔上校立刻上前汇报,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嗯,不错。”雷恩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即缓缓拔出了手中的长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寒芒,映照出雷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有雷恩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有多么愉悦。自从离开了罗格镇,杀人往往伴随着麻烦——要么是为了灭口,要么是为了立威,每一次挥刀背后都牵扯着一堆必须要处理的烂摊子。但现在不一样。眼前这些只有一两千万悬赏的杂鱼,虽然每个人只有几千点罪恶值,能力上更是连蚊子腿都算不上。雷恩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但嘴角那一抹惬意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积少成多嘛。这种不用自己满世界乱跑,手下人打工把怪抓回来,自己只需要最后补一刀就能收获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这才是他想要的“基地长”生活。坐拥地盘,坐等经验上门。每天吃吃喝喝,偶尔出来砍几个海贼助助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这就是他对这几年辛苦变强最好的犒赏。“饶......饶命啊!我是——”一名海贼船长看着雷恩那诡异的微笑,心理防线崩溃,刚想求饶。“噗嗤!”刀光一闪。那颗还在求饶的头颅已经飞了出去,鲜血喷洒在黑色的金属地板上,显得格外妖艳。【审判成功!获得罪恶点数:4,200点。】听着脑海中那美妙的系统提示音,雷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没有停手,而是像是在修剪花枝一样,动作优雅而从容地走向下一个。“噗嗤!”+800“噗嗤!”+1500......短短一分钟。十几名海贼全部身首异处。雷恩站在血泊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他的制服上一尘不染,只有那把刀,饱饮了罪恶的鲜血。虽然这已经不是这周第一次公开处刑了。但周围围观的海军士兵,此刻依旧变得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正在微笑擦力的年轻长官,眼中的敬畏之色不仅没有因为习惯而减退,反而带上了一丝恐惧。这几天他们私下里没少议论。这位新来的基地长,给大伙这么分钱,说明他不爱财;基地里有些姿色的女兵想投怀送抱,他也视而不见,说明他不好色。一个不爱财、不好色,拥有恐怖实力和权力的男人......他的欲望到底是什么?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长官他......”一名新兵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身边的老兵说道:“他是真的......很享受杀海贼啊......”那种发自内心的的愉悦,是装不出来的。“把尸体处理干净。”雷恩收刀入鞘,将染血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把赏金发下去,这是大家应得的。”下午,基地长办公室。雷恩刚洗完手,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正准备享受一杯悠闲的下午茶。“咚、咚、咚。”办公室的大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随后,摩尔上校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基地长大人………………”摩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走到雷恩面前,双手将文件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子上。“这是一份......战损报告。”雷恩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他只是平静地放下茶杯,拿起了那份文件。虽然第一周的战果颇丰,剿灭了两个海贼团,但海军这边的伤亡数字,同样触目惊心。阵亡:16人。重伤:32人。轻伤:85人。对于一周的巡逻任务来说,这个战损比确实有些高了。“大人,这.......这伤亡是不是太大了点?”摩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忧心忡忡地说道:“下面的士兵为了抢那点人头悬赏,简直都疯了!根本不听指挥,没有什么战术穿插,也没有火力掩护,看见海贼船就像饿狼一样一窝蜂地冲上去接舷战!”“有的士兵连子弹打完了都不换弹夹,拿着空枪就往上冲!还有的为了抢功劳,居然挡在友军的炮火路线上!”摩尔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照这么打下去,不到一个月,咱们这基地的兵力就要折损过半了啊!这......这真的没问题吗?”他无法理解这种疯狂。在尼尔森时期,大家都是为了保命,现在的士兵却像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雷恩静静地听着摩尔的汇报,目光在那份名单上扫过但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悲伤或愤怒。“很公平。”雷恩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到一旁,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们为了钱去拼命,死在了追求财富的路上。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可是......”摩尔还想说什么。“摩尔。”雷恩打断了他,抬起头,那双黑眸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淡漠,“你觉得他们以前不死人,是因为他们强吗?不,是因为他们以前根本不打仗。雷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正在忙着维修战舰的士兵们:“现在的伤亡是难看。但只有见了血,只有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那些活下来的人才会明白——想要命,就得变强;想要钱,就得懂配合。”“这是必要的学费。”雷恩转过身,看着摩尔:“把抚恤金发下去,一分都不能少。让所有人都看着,死了的人,他们的家人能拿多少钱。”“然后告诉活下来的人:不想死,每天就给我在训练场上练到吐血为止。”摩尔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明白了。”他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退出了办公室。直到关上门,摩尔才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这个年轻的基地长.......他在用鲜血和金钱,重铸这个支部的灵魂。傍晚,顶层套房。钢铁要塞的夜晚来得格外早,窗外的海风呼啸,拍打着厚重的玻璃。但在这个属于雷恩的私人领地里,却弥漫着一股与外面肃杀气氛截然不同的温馨暖意。厨房里,雷恩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杀戮的军装,换上了一件白色衬衫,甚至还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他正站在灶台前,熟练地颠着锅。锅里,新鲜的顶级海兽肉正被煎得滋滋作响,浓郁的黄油香气和黑胡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祗园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手里晃着半杯红酒,单手托腮,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真是不可思议……………”祗园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外面那些士兵现在看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私下里都传你是嗜杀的魔鬼,冷血的暴君”。谁能想到,这个魔鬼现在正在为了几分熟的肉排而纠结?”“滋——”雷恩将煎好的牛排盛入盘中,细心地摆上焯过水的芦笋和胡萝卜,然后端到了祗园面前。“五分熟,是你最喜欢的。”雷恩解下围裙,洗了洗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在祗园对面坐下。“魔鬼也要吃饭啊。雷恩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杀海贼是工作,但享受生活......这是态度。”他举起酒杯,透过杯中的酒液看着祗园:“好不容易当了一把手,没人管着了,要是还过得苦哈哈的,那我这官不是白当了?”“歪理。”祗园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两人碰杯。“叮——”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窗外是森冷的钢铁要塞,是残酷的大海,是时刻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但屋內,却是美食、美酒,和难得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