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欢声雷动。</br>“赢了！我们赢了！”</br>“打死这些狗娘养的妖怪！”</br>“史大人威武！讨虏军威武！”</br>士兵们看着城下那一片倒毙的巨汉尸体，看着那些“新人类”在箭雨中狼狈逃窜，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br>前一刻，他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南京城要完了。</br>下一刻，局势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br>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让他们欣喜若狂。</br>他们看向史可法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br>那是神。</br>活生生的，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br>赵武也是一脸的激动，他扔掉手里的弓，跑到史可法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br>“大人！大胜！我们大胜啊！”</br>他这辈子打过无数的仗，也见过无数的猛将，但从来没有哪一场仗，打得像今天这么……离奇，这么痛快！</br>不动一兵一卒，光靠大人站在城楼上说几句话，举一举那方黑色的印玺，就能让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成片成片地倒下。</br>这叫什么？</br>这就叫神仙手段！</br>“起来吧。”</br>史可法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br>他看着城下，那些“新人类”像是退潮一样，仓皇地撤回了他们的大营，留下了满地的尸体。</br>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br>他们，只是暂时被自己这种闻所未闻的“法则”攻击给打懵了。</br>等他们反应过来，等那个李默想出应对的办法，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br>【战斗数据分析：】</br>【本次交锋，共计击杀敌方‘巨汉’单位三百七十二名，‘元素’单位四十三名，普通‘新人类’单位一千二百余名。】</br>【我方伤亡：士兵阵亡三十八人，重伤七十二人。城墙结构损毁度15%。】</br>【战损比评估：极优。】</br>【‘秩序’能量消耗：12%。目前剩余能量：76%。】</br>“判官”冰冷的数据在史可法脑海中流过。</br>消耗了12%的能量，才换来这么一场“大胜”。</br>史可法的心，沉了下去。</br>他现在就像一个抱着金山，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的土财主。</br>这“秩序”能量，用一点就少一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补充。</br>刚刚那一下，看起来威风八面，但实际上，只是开了一个范围性的“debuff”光环。</br>如果李默不计伤亡，用人命来填，硬生生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br>“张宸。”</br>史可法转过头，看向还躲在墙角，脸色发白的翰林院编修。</br>“下……下官在。”</br>张宸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冠，跑到史可法面前。</br>他现在看史可法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br>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br>“传我命令。”史可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将今日城头之战的经过，以及我军大胜的消息，立刻写成捷报，用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城，昭告天下！”</br>“啊？”张宸愣了一下，“大学士，现在就……是不是太早了点？城外的贼寇，还未退去……”</br>在他看来，这顶多算是一场击溃战，离“大胜”还差得远。现在就大肆宣扬，万一后面战局有变，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br>“就是要趁现在。”史可法打断了他，“我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城外的，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妖魔，只是一群会些异术的乱匪！”</br>“我要让他们知道，有我史可法在，这南京城，固若金汤！”</br>“我要让他们，对我们，有信心！”</br>史可法很清楚，守城战，守的不仅仅是城墙，更是人心。</br>只要人心不散，士气不泄，这座城，就永远不会被攻破。</br>他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一半是打给城外的李默看的，另一半，就是打给城里这百万军民看的。</br>他要用神迹，来凝聚人心。</br>用胜利，来铸造信仰！</br>“还有。”史可法继续说道，“把那些战死的将士，都好生收殓。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要记录在案。我要亲自为他们，主持祭奠！”</br>“告诉活着的弟兄们，所有战死者，抚恤金，十倍发放！家中父母妻儿，由官府奉养！受伤的，给我用最好的金疮药，请最好的郎中！一切花费，都从我的监国府出！”</br>“我要让他们知道，为这座城流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br>张宸听着史可法这一连串的命令，心中又是震惊，又是佩服。</br>杀伐果断，又能收买人心。</br>这位史大学士，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讲大道理的道德君子了。</br>他现在，更像一个……枭雄。</br>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枭雄。</br>“下官……明白了！”</br>张宸对着史可法，深深一揖。</br>这一次，他是心悦诚服。</br>……</br>与此同时。</br>数百里外的“新人类”大营，中军大帐。</br>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br>李默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br>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身下的黑色座椅。</br>大帐下方，跪着十几个刚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新人类”头领。</br>其中，就包括那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的壮汉，“祝融”。</br>此刻，他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不少，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后怕。</br>“主上……我们……”</br>祝融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开口。</br>“我们，太大意了。”</br>“啪！”</br>他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闪电，凭空出现，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br>祝融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营帐的柱子上。</br>他那张被火焰烧得焦黑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蛆虫一般，在他的伤口上，不断蠕动，阻止着伤口的愈合。</br>“大意？”</br>李默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祝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br>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寒意。</br>“你是想说，我们三千多名‘神主’的勇士，被一群旧世界的蝼蚁，用弓箭，像射兔子一样，射死在城下，只是因为‘大意’？”</br>祝融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身上的火焰，都熄灭了。</br>他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br>“属下……属下知罪！”</br>“罪？你有什么罪？”李默冷笑一声，“你们唯一的罪，就是太蠢！”</br>“你们以为，那个史可法，是怎么杀死我的使者的？靠的是嘴皮子吗？”</br>“你们以为，那些普通的弓箭，为什么能射穿巨汉的皮肤？是那些弓箭，突然变厉害了吗？”</br>“你们这群，被力量冲昏了头脑的蠢货！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战斗！”</br>李默越说越气，又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祝融的胸口。</br>“噗！”</br>祝融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整个人，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抽搐。</br>大帐里，其他的“新人类”头领，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br>他们都能感觉到，李默，是真的动了杀心。</br>发泄了一通之后，李默的情绪，似乎也平复了一些。</br>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br>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地，回忆着刚才战场上，发生的一切。</br>那股无形的力量……</br>那股，让重力增加，让能量消散，让防御变弱的力量……</br>那股，充满了“规矩”和“束缚”味道的力量……</br>“秩序……”</br>李默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br>他体内的“古神之力”，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时候，就向他发出了最强烈的警告。</br>那是，同出一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天敌般的气息！</br>“原来如此……”</br>李默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br>“我明白了。”</br>“那个史可法，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br>“他的身体里，或者说，他的身上，也藏着一个，和我们一样的‘东西’。”</br>“一个，代表着‘秩序’的‘东西’！”</br>“一个，想要把这个好不容易，才变得有趣起来的世界，重新变回那个，充满了腐朽和虚伪的，旧世界的，讨厌的家伙！”</br>他笑了起来。</br>笑得，很开心，很愉悦。</br>“有意思，真是有意思。”</br>“我还以为，这场‘净化’之战，会很无聊呢。”</br>“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一个同类。”</br>“一个，值得我，亲手去毁灭的，同类！”</br>他站起身，看着帐外，南京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狂热。</br>“传我命令！”</br>“全军休整，原地待命！”</br>“告诉弟兄们，不要急，不要怕。”</br>“游戏，才刚刚开始。”</br>“那个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龟壳罢了。”</br>“只要我们，找到打破这个龟壳的方法……”</br>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br>“或者，等他自己，从龟壳里，爬出来。”</br>“到时候，我要亲手，捏碎他的骨头，撕开他的胸膛，看看他身体里，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东西’！”